李斯頓時閉嘴不言,也明白張嬰為何會被丟過去當代理里正,反正是個爛攤子,也不能更爛了。
嬴政由他們繼續看了一會有關張嬰的竹簡。
見三位重臣都在稱贊張嬰優秀,張嬰聰慧,神童。
嗯,雖然他也覺得張嬰值得被稱贊,但
嬴政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道“竹簡還未看完后面沒看”
王綰聞言一頓,了然失笑。
馮去疾不甚在意地開口道“看了。都是些張嬰的趣談,比如得知需要承擔的責任后,怒而跑圈、垂頭喪氣,發愁之類要我說,稚子能嚎啕大哭已經算很”
王綰在旁邊推了馮去疾一下,當即拱手道“恭喜陛下,這一局當屬陛下獲勝。”
馮去疾當即一愣,贏個稚子有甚好恭賀的
“區區小兒,何曾能贏過陛下。”
李斯搶先一步開口,同時道,“里正的職責可不止稅收、開墾荒地,也不是靠一點小聰明就能解決。臣想,不出一月,那稚子定會知道陛下待他的好,宮內的好,會乖乖回來道歉。”
“不需他道歉。”
嬴政摸了摸下巴胡須,聲音都透著一股子精神勁,“那小子什么都敢答應,敢做,甚至還敢瞞騙我若不好好讓他吃個教訓,日后怕會闖下滔天大禍。”
馮去疾嘴角一抽。
陛下居然會有如此“好勝”“幼稚”的一面。
但仔細一想,陛下能在攻打趙國時,讓趙高將十多年前欺負幼時自己的敵人們找出來,一一回敬。現在這么做,倒也不算很奇怪
馮去疾低聲輕嘆了口氣,道“陛下,那小子心思縝密,又聰慧固執,只怕不會輕易放棄。”
“不放棄甚好”
嬴政顯然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毫不在意地開口,“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倔,能有多少本事。”
馮去疾一哽,怎么感覺陛下還有點興致勃勃。
王綰忽然起身,拱手道“陛下,為何讓扶蘇公子同去”
一牽扯出扶蘇,咸陽宮內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微妙。
馮去疾和李斯瞬間沉默,他們同樣有些好奇。
那地方是潛規則中的爛攤子,可若扶蘇過去后也沒能解決,這對于他的威信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嗯扶蘇去不得”
嬴政一眼看穿王綰的擔憂,他的臉上沒了笑意,“正因為是長公子,他才更應該去。”
王綰還欲開口,嬴政打斷對方“不讓他去,莫不是讓他去聽你們鼓吹的眾封建制”
王綰
馮去疾連忙在一旁打圓場,開口道“陛下,王丞相定不是這個意思。派個兩歲稚子過去當功勛士卒的里正,倒顯得我們不重視,有損國家顏面”
“行了。。”
嬴政懶得聽打圓場的話,“今日還有何事啟奏”
李斯正準備開口,王綰忽然再次開口道“陛下,若這回真能解決老秦軍問題。”
“若他真能解決,這一批人”
嬴政聞言一怔,沉吟片刻,也不知想到什么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送他又何妨。”三人同時一怔。
王綰話語中指代的人是扶蘇,但從陛下承諾的獎勵而言,那人好像并不是公子扶蘇,更像是對張嬰那小子說的話。
可也不對啊
那些軍卒再殘廢,那也是功勛,怎么可能隨隨便便送給一白身小兒。
李斯皺緊眉頭,他忽然低聲道“馮丞相,莫非真如傳言所說,張嬰正是蒙毅之子”
馮去疾冷笑一聲,還想拿他做試探皇帝心意的炮灰
他非但不接招,還懶洋洋地反諷回去“你大兒子李由,不正出自蒙家軍么,還娶了公主,知曉得肯定比我多,李廷尉不如問他。”
李斯心下一抖,恨恨地收回視線。
廣撒網、結交權貴這事,一旦放到明面上,臉皮再厚的人也會尷尬。
“行了,別瞎猜。”
嬴政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茶湯,趙杰正調查在關鍵時刻,暫不能打草驚蛇,“張嬰并非我兒子。”
三位重臣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吁了口氣的神色。
嬴政似笑非笑。
他不再聊這個話題,四人不約而同地翻開其他竹簡,開始新一輪的國策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