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終注視著這邊的扶蘇,見公子高似乎真的很信服,眼底微微透著點疑惑。
公子高臉上的表情怎么回事
難道真有效
明明前日斥候送來的信上寫著,張嬰或許并非巫祝奉子。
難道調查的方向錯了
原本滿臉不屑的胡亥,此刻也詫異地睜大眼。
尤其看到公子高越來越認可、信服張嬰時,他坐不住了,忍不住反駁道“二兄你別被他騙了,等會,你該不會是被騙了還是配合他做”
“你在渾說甚”
公子高正覺得神奇,聽到胡亥這么說立刻不高興,“你是巫祝奉子嗎你做不到,旁人便做不得”
胡亥一下子被話給哽住。
“你們一個個圍在這里作甚”
低磁的嗓音自門口響起。
原本觥籌交錯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個目不斜視,安靜又規矩地起身,然后齊齊轉向正門,恭敬地向逆光而來的高大身影行禮。
踏入殿堂的正是面無表情的嬴政。
他余腳步一轉,幾步便走到張嬰這邊。
在一片寂靜的宮殿內,忽然響起軟軟、欣喜的稚嫩嗓音。
“仲父仲父我很思念你。”
伴隨著這句熟悉的臺詞。
只見一小人從案幾后躥了出來,張開著雙手,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仲父你可想我”
“呵。”
嬴政早看見張嬰在公子高臉上折騰,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小滑頭,又頑劣了”
“沒有是祝福”
張嬰非常快地向嬴政伸出了小玉梳子,滿心歡喜,“仲父仲父祝福,祝福很有效。”
“嗯”
嬴政后退半步,敏銳地避開張嬰的小玉梳,便見對方毫不氣餒,反而伸出小手手,一本正經道,“仲父,這是巫祝奉子給最親近長輩的祝福”
嬴政微微一怔。
他忽然想起趙杰送上來的情報。
阿嬰之所以會遭遇熊家子的事,說到底,還是他們長輩的不得以、無法作為,令阿嬰沒辦法展現出足夠強大的靠山,才會被遭到輕視、欺負。
一時間,嬴政竟聯想到“不得不被丟在趙國”而被周圍人冷漠、欺負的自己。
感同身受的同時,也越發心憐阿嬰。
胡亥這回學聰明了,他沒有第一時間就過去嘲諷,而是先觀察形式。
見父皇并沒有縱容張嬰,兩個人凝滯在原地。
他心底一喜,覺得機會來了,連忙上前撒嬌道“父皇,別聽他亂說,什么最親近的長輩,他剛還在給二兄梳胡子。父皇,也該給他請個先生,免得日后被嫌”
他話還沒說完,便發現父皇不知何時轉頭看他,臉色似乎不是很好。
胡亥內心雷達高度響起,立刻不說話。
之后,他便見嬴政微微下彎腰。
張嬰手中的小梳子迫不及待地來到嬴政的胡須處。
玉質的梳尖很圓潤,張嬰力道不大,除了偶爾有幾根胡須被扯掉有些刺痛外,并無其他不舒服。
其余眾人呆若木雞。
雖然張嬰之前已經給公子高上過手,也獲得過好評。
但面對皇帝直接上手
這行為是不是有些太猖狂了。
“小李斯”“小甘羅”已經緊張地互相握住手,生怕看到張嬰凄慘的一幕。
但像是胡亥、公子寒這些熟悉皇帝的作風的皇子們,想法截然不同,他們只有滿心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