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最初說閑話的男子也訕笑著起身道歉,先大聲高贊烏壯士幾聲,之后便跟著同伴們一起悻悻然離開。
店家也沒生氣,反而多送了一份羊湯過來,甚至還打聽烏的名字。
哪怕始終面對烏的高冷臉也不生氣,反而笑著稱贊烏,說烏絕不會一輩子籍籍無名,遲早會建功立業。
張嬰目瞪口呆。
他沒看錯吧。
烏剛剛也算是破壞景致公物了吧
怎么老秦人的表情不像在看一個危險分子,反而像在看一個在給酒店吟詩作對的狀元郎一樣,眼底充滿了艷羨。
秦朝真不是一般的崇尚武力。
項羽面無表情,完全達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他喂好張嬰,誰都沒有搭理起身帶他離開,可沒走幾步,項羽又將張嬰放下。
張嬰疑惑地抬頭。
便見對方蹲下來,表情嚴肅認真,眼神擔憂,語氣不容拒絕。
“阿嬰得練練”
張嬰心頭一暖,知道對方可能是被那句造謠給刺激了,他剛想賣萌問一句,練練是何意
然而下一秒,他聽著對方的碎碎念,整個人漸漸僵住。
雞鳴之時,圍著里巷跑十圈
早食之后,晨練功一個時辰
未時之后,再練功一個時辰
盆友,我才兩歲會被練死的吧
“烏兄壯士,天生也烏兄,我這小身板不適合也”
項羽的態度越堅定,張嬰的表情越絕望。
到了最后,他幾乎是以樹袋熊的方式掛在項羽的胳膊上,咬死不松口。
這時,斜上方忽然傳來爽朗的笑聲,以及“小子,小子”的呼喚聲。
兩人同時抬頭看去,便見酒肆一樓隔間三個人。
一人是穿著深墨綠寬衣,披著一件大皮襖,身材魁梧,面帶驚訝。
另外一人身影斜躺在席上,皮膚白皙,樣貌清俊,淺綠色的寬袖整整齊齊地疊在腿上,手上把玩著一只類鳥的玩具。
最后一道身影年齡最大,不過與其說是跪坐,不如說是伺候在人伸手,雙手捧著壺。
張嬰剛扭開頭,就聽見烏驚訝道“叔父,你們怎的在這”
叔父
張嬰詫異地抬頭看去。
只見三人中身材最為魁偉的男子哈哈一笑,揉了揉后腦勺“你不是說咳,帶人一起用膳”
“對啊。”
項羽還是一臉不明白的表情,補充道,“可我不是說在家中靜候嗎”
項伯老臉一抽。
他實在不好意思說,在他將項羽遞回來的消息分享給張良后,向來脾氣溫和的張良忽然高聲怒斥幾句。
大意就是項羽沒有腦子,你項伯也沒有點警惕心嗎這地方是可以隨便帶人來吃飯的辛辛苦苦的布局,萬一對方是細作怎么辦計劃失敗怎么辦
聽得項伯冷汗涔涔,最后三人一合計,干脆主動出擊。
正好也見見令項羽敞開心扉的少年郎是何人,會不會是故意接近。
只是萬萬沒想到。
當他們滿心戒備地抵達酒肆時,居然會看到一個稚子。
項羽,桀驁不馴的少年,居然在乖乖帶孩子
三人沉默了
思及此,項伯輕輕咳嗽了一聲,語氣也溫和了些“你當我們整日在家無所事事不成是家仆從家中送信過來,我們趕巧碰上罷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