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驚。
嬴政眼角微微一抽,果然,快來了。
公子寒抬起來的腿一頓,差點扭到腰。
這小子,這小子怎么搶他的詞
公子寒不得不按下蠢蠢欲動的心,不滿地瞅著小不點。
“夏夫子,你為何歪曲仲父的意思”
張嬰張開小手護著身后的嬴政,一副很難過的模樣,“仲父明明是心憐黔首,才收繳兵器”
扶蘇
其他人瞳孔地震還能這么歪解
若是旁人說這話,夏少府肯定能氣得一口氣上不去。
但看這個稚子宛如小雞護著雞媽媽一樣,不對,是小雞護猛獸一般,心里更多涌現出來的情緒是好笑。
他有氣無力道“稚子知道甚。朝堂之事,不可胡言亂語”
“我沒亂說過”
張嬰噠噠噠跑到夏夫子面前,一本正經,“是你誤會了仲父,稍后,你得鄭重道歉。”
夏夫子“”
他的手顫顫巍巍地指著自己。
“我,我道歉”
他幾乎被這無賴的話給氣笑了,或許是死給了他力量,他毫不顧忌地指著嬴政,“我誤會個甚你聽聽外面怨聲載道的民義若不注意,大秦遲早滅”
“哎,不好聽。”
張嬰皺起巴掌大的臉,“仲父,面黑心善,刀子嘴豆腐心。你們為何還不如我懂仲父。”
朝臣們
“我,你”
夏夫子可以拿很多大道理回懟,但他環顧四周,見到的都是避而不見的同僚。
一時悲從心起,竟連辯駁的念頭都沒了。
公子高見不得夏夫子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忍不住開口道“阿嬰,你別在這瞎說,父皇他人”
張嬰壓根不給公子高說大道理的機會。
他挺起小胸膛,指著不遠處的沙盤,一臉信誓旦旦,“仲父明明想用新農具,與天下里民交換武器,讓天下黎民感恩秦國。”
朝臣和皇子們紛紛一愣。
許多人是第一次用鄭重、詫異的眼神打量張嬰。
這小家伙很會說話啊
居然把他們苦惱的,擔心激起民憤的事,說成了,以舊換新,黔首們會來求著要,感恩戴德
這話乍一聽有些荒唐。
但細細一品,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秦朝民以食為天,黔首們大多靠地吃飯。
若是家中用不上的舊兵器,可換取種地、耕地效率更高的農具,哪個正經黔首會不樂意
不樂意的正好,方便朝臣們重點排斥。
唯一的問題是。
何處能弄來新農具。
知曉張嬰曾發明踏錐的馮去疾、李斯等人,饒有興趣地候著。
其他朝臣們目光則落在嬴政身上,似乎等陛下的反應。
公子寒心里慌了一下,但很快冷靜下來。
數百年都不曾有過變化的農具,不信張嬰就這么快發明出來。
嬴政眼眸微瞇,他看著撒嬌賣萌的張嬰,不知為何,腦海里瞬間閃過幾個字。
他來了,他帶著坑走來了。
陛下突兀安靜,令情緒被調動起來的朝臣們紛紛垂手。
蒙毅和扶蘇更是擔憂地看向張嬰。
偏偏被注視的張嬰最為淡定。
可能是這幾個月來來回回多次面對嬴政的死亡射線,每回都雷聲大雨點小,張嬰差不多處于半免疫狀態。
沉默,那不就是傲嬌的默認嘛
當然,該露的乖巧還是得展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