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如此,長安街,咸陽王城城門口,附近的酒肆都人山人海,幾乎沒個站的地。
“張公子。”
明老又一次用青銅劍逼退,想貿然翻窗進來的秦人,擔憂地指了指上面,“這會不會是逼迫我們主動現身,抓我們的陰謀”
“是。”
張良笑了一聲,連帶咳嗽好幾聲,“因勢導利。”
明老神色一變“讓老奴盡快護送你”
張良搖搖頭,笑道“但凡我們敢逆行一步,便會被老秦軍卒抓住。”
“那”
“無妨,看看吧。”
張良沉吟片刻,忽然又好整以暇地坐下,意味深長道,“搞這么大陣仗,這么多人,可不好控。萬一新農具不夠好。只需稍稍推波助瀾,黔首們可是會引起暴動。”
明老眼前一亮,立刻拱手道“我去安排。”
“去吧。”
制作的像玩具一樣的小農具被少府的工師們拿去分析。
朝臣們大部分沒種過地,所以只覺得是隨意拼接的小玩意。
但這東西放在制作了一輩子農具的工師們眼里,卻能看出一些設計理念,并敏銳地發現其中的奧妙。
“這個是能替代犁鏵很妙啊不知能否綁在牛上,從兩條,變成了六條啊”
“這個也是,有些像梿耞的變種,但配上鐮刀,莫非是可以不用彎腰”
工師們越討論越大聲,因為有皇帝盡快試驗的指令。
在他們研究的時候,工匠們已經開始依葫蘆畫瓢的煉制銅版的竹爬、耙,以新式鐮刀。擴大復制出來的農具,瞧著還真有些像模像樣。
原本心生忐忑的公子高,心安不少。
他瞅了一眼表情嚴肅的公子寒,連忙靠過去。
“三弟,今日謝謝你”
公子寒心頭一顫,不動聲色地瞥了公子高一眼,皮笑肉不笑,“二兄何必謝我。我只是為父皇,為大秦發聲,從未有過任何私心。”
“啊那我辦壞事。”
公子高忍不住有點啃手指,“三弟,我以為你喜愛仕途,還與夫子說多給你歷練的機會,糟糕,我馬上就去和他說算了”
“咳咳。為大秦效力是每一位公子的責任。”
公子寒攢緊拳頭,自我安慰,即便這一回拿不下少府職權,能拉攏到二兄也不算虧,“某也來幫忙。”
“夫子,他幫”
“不做事的一邊待著。”
夏少府眼睛一瞪,一句話就噎得公子高說不出話來,他看向溫文爾雅的公子寒,摸了摸胡須,“寒公子,只農具割麥處尚且需要些人手。寒公子你看要不算了”
“”
公子寒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躬身,“勞煩夏少府,農乃國之本,我都可以。之前多有冒犯。”
“哎擔不起擔不起,寒公子您這邊請。”
公子高見公子寒挽起褲腿,走向皇家后院的農田,他來到夫子旁邊豎起大拇指“夫子,三弟他”
“你笨,少折騰這些。”
夏少府目光嚴肅地看向公子寒,又用看二愣子一般的眼神瞅著公子高,嘆了口氣,“你以后算了,你就保持這樣。我替你看著。”
公子高一臉懵,他有些委屈地還想說兩句。
不遠處的城門忽然爆出喝彩聲。
夏少府一溜煙地沖過去。
公子高緊隨其后。
他們看著遠超預估的烏壓壓的人群,好幾個人站在桌子上,高聲喊道
“既然是農具,我,傭耕者,愿意幫忙測試”
“對好不好用,只有我們種地的才知道,你們做工匠的哪知道順不順手”
“沒錯,沒錯不讓我們嘗試,就是忽悠我們兄弟們干不干”
“不干不干”
夏少府和公子高緊張地對視了一眼。
他們雖沒經歷過奴隸暴動,但也對軍隊、貴族鎮壓暴動的事件有所耳聞。
如今看農戶們一個個亢奮暴躁的神情,好像一個處理不好,就會引起動亂。
這可有些難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