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從衣袖丟出一份帛紙給張良,語氣帶著嘲諷,“你想問的都有,有些我沒問,但你安插在附近的游俠應該也調查得很清楚。日后這種事,再如何我都不答應,休要再找我。”
說罷,都沒有等馬車停下來,項羽直接翻身離開。
嚇得項伯連忙起身,看那小子踉踉蹌蹌幾下又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才松了口氣。
“這小子叛逆了叛逆。”
項伯不好意思地看向張良,“我回去后再好管教。”
“不用。”
正在翻閱帛紙的張良搖了搖頭,“不管怎么查,嬰的“傳”,籍貫所在,居住地,常去的市,家中常出的與秦國截然不同的食譜,食材,還有日常的行動蹤跡等,都與遷徙來咸陽居住的六國貴族無太大區別。
看來,或許是我之前想太多,真的只是巧合。”
“那太好了。”
項伯也松了口氣,“也不知我那猶子怎么對那小子那么上心。他都因這事和我發了好幾次脾氣,總算不用打攪他。”
張良卻很理解,在敵人大本營碰上個同盟多難得。
他輕笑了一聲“不,倒是要做好與那小子接觸的準備。”
項伯一愣。
張良看向窗外的新葉“總得為反秦大業,尋找一些新鮮的枝葉。”
張嬰完全沒想到張良居然生出想來接觸他的念頭。
他還沒來得及去回家看紅薯,便被鄭夫人的宮女帶人截胡,一起入了宮,來到齊御花園。
這一處的風貌與其他花苑格外不一樣。
張嬰剛踏入時,還誤以為不小心跑到宮外山野去。
乍一看,幾乎沒瞧見什么人工痕跡,直到宮女領著他往里多走了幾步,瞧見行蹤在木柱上的宮女,坐在藤蔓處、石塊處嬉笑戲水的夫人、美人,張嬰才看出些門道。
原來地上錯落有致的木樁,是方便人在泥濘時踩上去,免得弄臟了鞋。
灌木叢后還藏有高臺美榭,多用著樹紋圖騰,以及爬山虎、鮮花等做點綴。
還有看起來是樹藤,實際上要么是簡易的秋千,要么是輔助人攀爬的繩梯。
這里很像后世營造的生態主題植物園。
張嬰還在細細觀察,卻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雙略顯冰涼又粗糙纖細的手握住。
他抬頭,果然看見一雙清冷卻又喜悅的雙眸。
“叔母”
張嬰回手輕輕握了握對方大拇指,內心隱秘地涌現出一份快樂,“叔母來看我,我特別特別特別高興”
美婦伸手緩緩摸了摸張嬰的小腦袋,低啞的嗓音響起“我也高興。”
頓了頓,美婦從拿出一份布袋遞給張嬰。
“給你。”
張嬰有些驚喜地眨了眨眼“叔母送我的可以打開看看嗎”
“給你做的,自當任你處置。”
她溫和地看著張嬰,補充了一句“原是想送去長安鄉給你,但近期咸陽戒嚴,長安鄉西南區無法進入,聽說你今日會來宮中,便特意來這見你。”
張嬰一愣,他呆呆地抬頭看向美婦,長安鄉難進出,難道秦皇宮就很好進出了,僅僅是為了送親手送的衣物。
他抿了抿唇“就只為了見我嘛。”
“嗯,當然。”
美婦伸手輕柔地摸了摸張嬰的鬢角,語氣有些不滿,“瘦了。良人還說你家膳食好。這定是肉吃少了些,回頭別急著走,我讓良人給你多帶一車肉回去。”
一,一車。
“倒,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