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陡然記起一個細節。
當年李牧以近乎無敵姿態面對數倍敵軍,也牢牢守住趙國六七年。拖到最后,秦軍都對對方有些佩服。
他,李斯、尉繚還有陛下一起私下商量對策,最終決定對趙國的郭開收買,污蔑李牧。最終導致趙國內亂,獲得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如果是指這一次的話,勉強也能說是用了嬴政的計謀。
但,這未免也太牽強了吧
王翦表情有些微妙地抬頭,恰好看見眼底閃爍著笑意,還在補充說些豐功偉績逗弄張嬰的嬴政。以及看向嬴政滿眼濡慕和崇拜的張嬰。
王翦心下一笑,原來陛下還會有這樣一面。
“當然”
王翦非常給嬴政面子地點了點頭,同時還吹了一波,“當時我、蒙恬聯合進攻,與李牧交戰四次,我有兩次惜敗,兩次無奈打平,僵持了足足又三年若非陛下深謀遠慮,采取離間計等縱橫家思想,只怕一統六國,還會消耗更長的時間。”
“哇真的嗎”張嬰震驚地看著王翦。
他不是震驚嬴政的牛逼,事實上他知道李牧是被陰死的。
他驚訝的是王翦吹彩虹屁也能吹出1234點來,吹得有理有據,對癥下藥,瞧瞧嬴政多高興,現在都快樂地根據王翦的彩虹屁,現編一些沙場故事。
張嬰在一邊聽,一邊“呱唧呱唧”鼓掌。
屋內其他人臉上松了口氣,又面色古怪地看向張嬰。
尤其是公子寒滿臉復雜秦朝能這么哄住王翦的都沒幾個,這位不光能哄王翦,還能哄得王翦一起過來吹捧父皇,這,這小小年紀果真了不得。
這時,公子高從外面走進來,雙手捧著翡翠色的匣子。
嬴政也停下與張嬰說笑。
他扶起王翦,親自打濕方巾給王翦擦拭臉頰,之后,他從匣子中取出三個白玉瓶,將倒出來的藥粉調和成泥狀。
“阿嬰,來,你手小,這幾個穴位你來敷。”說罷,嬴政也親自挖了一坨藥,涂抹在王翦的頭部。
“陛下不可臣,臣何德何”王翦聲音哽咽。
“昔日老將軍也教過我許多行軍打仗之事。一聲先生也是稱得上。如今先生有疾,我親手敷藥,理所應當。”
嬴政涂抹好藥,從滿臉感激的王賁那接過方帕,將王翦眼角涌出來的淚花擦拭掉。
他輕聲道“更何況,你是我大秦百戰百勝的大將軍,立下赫赫戰功,豈能受不起。”
嬴政說完,王翦臉上越發紅潤,掙扎著就要起身行禮。
王賁擔憂地想靠近。
然而嬴政只用一句話,便又讓王翦重新安靜下來。
他道“王老將軍,你是想讓我重新給你涂藥不成”
“陛,陛下,老臣慚愧。之前還與陛下立下約定,回頭老死百越,趙佗也還在等我,如今我卻動彈不得。這”
“慚愧個甚。”
嬴政將滑落的被子重新又給王翦蓋上,調侃道,“老將軍,可還記得你許下承諾后,我與你說過的話”
王翦表情一頓,仔細鎖了一會,猶豫道“陛下曾言,南海不穩定,大秦便算不上一統乾坤。”
嬴政搖搖頭。
“那是,讓老臣帶精干能吏一起南下,平定百越之事。”
“”
嬴政繼續搖頭,他看百思不得其解的王翦,哭笑不得道,“百越是重要,但上將軍你為何不想想你自己。自你入伍以來,戎馬數十載,從未享過一日清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