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輕笑一笑“哦,那我可要洗耳恭聽了啊”
“那是,阿兄,修路好處可太多了。
我曾聽仲父和王翦將軍說,咸陽距離百越的路途很遙遠很難走,每一趟運輸軍需輜重時,都有大量損耗。但若有幾條筆直通向百越的道路,輜重不怎么損耗,黔首們可以少交稅,朝廷不會額外加稅,這一算,大秦贏麻了啊
同樣嘛,每年糧食征稅時,從各地運往咸陽糧倉的糧食,沿途總會損耗減少十之二三,甚至是一半。若有順暢的道路,只減少十分之一,大秦等于多收十分之一的稅,都是自己的糧”
“喲呵,你小子居然還懂這些。”扶蘇有些驚訝的看著張嬰。
張嬰心里咯噔一下,累糊涂了,講話有些成熟了,有損我活潑可愛萌噠噠的形象啊
他正想著如何賣個萌,好展現下萌系魅力。
就聽見鄭國在一旁哈哈大笑道“嬰小郎君還真是令我想起一位故人,人不高膽子大,四歲時就搖頭晃腦,明明講話結巴,偏偏將韓王反駁得滿臉通紅。果然神童都很相似啊。”
扶蘇也在一旁感慨道“確實,稚子們一年一個變化,神童的變化更是顯著。不過才一年,我都有些記不清當初那個講話還用疊詞撒嬌的小阿嬰了”
“哈哈哈好可惜沒有看見。”鄭國爽朗地笑出了聲。
扶蘇也輕笑一聲“無妨,畢竟還是稚子,總能見到。”
張嬰蚌珠了雖然謝謝你們幫他自圓其說,但,忽然也不是很想賣萌了呢。
鄭國與扶蘇笑過之后,又感慨道“我以前只想著,修路是為了讓軍隊更快抵達邊疆,為了震懾宵小,令胡人不敢隨意進入大秦土地,令百越不敢陽奉陰違。
但今日一聽,覺得比起對外,先疏通郡縣之間運糧道路,令輜重損耗減少,給大秦的糧食增產,似乎更為重要。”
扶蘇在一旁點頭“不錯,下一回朝會時,還望水工對父皇提及”
“嗨。長公子高看我了,我這身份在朝堂上說這些不合適。”
鄭國笑了笑,顯然也不介意這一點,話語全是甩鍋甩責的意思,“我就一個修路修渠的。方針什么的不明白,你們想要怎么修我就怎么做。”
扶蘇微微蹙眉,心平氣和道“父皇既留你當總水工,自然信賴有加。鄭國何必妄自菲薄。”
鄭國卻揮揮手,沒有接扶蘇的話,反而蹲到張嬰面前饒有興趣道“小郎君,你那草帽、草鞋什么的,可愿定做一批送來,我們大司農上下可都太需要了”
“好啊”
張嬰剛說完就看見扶蘇也跟過來,輕聲道“鄭國有何顧慮,不妨與我暢所欲言。”
鄭國搖了搖頭,道“沒有什么,只是我也沒那么認可。”
扶蘇較真地追問鄭國,道“那么,到底是如何看待先修內渠,還是先繼續修對外的秦直道。”
“啊哈哈這個要看王丞相,馮丞相還有陛下怎么說。”
“但鄭國是如何想的呢”
“我沒什么想法,我一切聽從丞相、大司農的意思。”
鄭國打著哈哈敷衍,敷衍到后面鄭國的語氣越來越重,甚至有些開懟。
但扶蘇始終面不改色地詢問,來回幾次,鄭國的聲音反而又小了下來,他認真分析一番內渠和外渠的優劣后,輕輕嘆了口氣,表情復雜地看著扶蘇道“不愧是陛下的長公子。”
他嘴唇動了動,沒有將一脈相承說出來,便匆匆告辭離開。
等鄭國離開,扶蘇攤開帛紙拿出朱筆在郡縣之間輕輕地勾畫。
等他放下筆,張嬰打了個哈欠,忍不住道“扶蘇阿兄真,真好呀。”
他原本想說的是真能忍,鄭國某些時刻的話語明顯是在挑釁,張嬰都看見扶蘇藏在身側的拳頭捏緊,但他面上依舊很耐心地詢問,看不出什么變化來。
扶蘇轉頭看向張嬰,忽然輕笑出聲,道“阿嬰可是想說為何我這么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