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只隨便瞟了一眼,便發現酒肆的幾位酒仆輕輕吁了口氣。酒肆門口的街道上原本步履緩緩的黔首們,一個個仿佛火燒屁股一樣,加速離開。
這時,張嬰聽到附近又楚墨子弟在低聲聊天。
“都說咸陽很繁華,黔首眾多,這繁華是繁華,酒錢貴得要死,但這大街上也沒見著幾個人呀。”
“大兄不是說過嗎我們楚墨子弟最擅長劫富濟貧。咸陽富貴人家多,定是畏懼與我們一起走的。”
“不愧是咸陽,街上連一個穿麻衣的都看不見,都是富裕人家呀。”
張嬰跟著往前走,嘴角就沒有停止抽搐過。
這已經不是不太聰明的樣子,這簡直就是睜眼瞎啊
你們到底哪里來的自信認為自己很受歡迎你們對自己的炸群效果沒點數嗎黔首看到你們都嚇跑了好么
“小郎君,這里到了。”
為首的鄧陵氏喚道,張嬰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來,恰好停留在一處裝潢奢華的閣樓庭院前。
哦豁,這地方看起來好昂貴啊
不是說墨家是廣大貧苦人民的代言人嗎,怎么會選這么貴的地方。
他正想著,便看見鄧陵氏已經上前與一老仆交涉。
很快,那老仆便來到張嬰一行人面前,鞠躬邀請。
眾人走了進去。
張嬰這才發現臨街的奢華大銅門居然是整個酒肆最樸素的景觀。
繞開浮雕巨鷹的大屏風,赫然出現一處亮堂奢華的正房大廳。大廳的正中央放置著舞臺,上面是身著薄沙的曼妙女子載歌載舞,圍著舞臺的四周擺放著數十個坐滿人的案榻。
若是踩上幾階臺階順著潺潺水流聲往里面看,便能瞧見層層疊疊的飛檐閣樓庭院,綠蔭蔥蔥的雕欄玉砌,別有洞天。
老仆引著一行人往二樓走去。
鄧陵氏他招手道“小郎君來這邊。雖說明日才是三墨大會,但最關鍵的一題已經出來了,要先看看嗎”
“好。”
張嬰答得干脆,鄧陵氏臉上的神色更和煦,舉起大掌就往張嬰肩膀上拍,他還未拍到,鄧陵氏的右胳膊被絡腮胡給扯住,張嬰肩膀上三尺是韓信伸過來的手背。
“咳,咳咳至于那么金貴么。”
鄧陵氏嘀咕兩聲,轉身招了招手,“這回的考題是一個什么風雨鳥,相傳是風伯、雨神的信使。過去供奉在齊楚之地的大廟里,只有嫡傳廟祝才能接觸它。
是一大富商的玩物,這一回的考題是,誰能把這個風水鳥修好,就把矩子令給誰。”
鄧陵氏一邊說,一邊在前面帶路,他們正好走到了一處廂房,里面圍了很多男子,他們涇渭分明地分為三派。
彼此之間也特別好認。
楚墨一個個都身形彪悍,腱子肉和武器是標配,即便瘦,也有著一股游俠的氣質。
齊墨一個個更像是儒雅的士子,他們全部站在窗邊門邊,看向楚墨的眼神帶著些許的嫌棄,仿佛是羞于與其為伍。
秦墨什么身形、衣服的都有,但他們都不怎么與旁人對視,聚在一起也不聊天說話,很有技術宅氣質。
鄧陵氏帶著阿嬰擠開幾個齊墨子弟。
他指著擺在案幾上的風雨鳥道“就是這個玩意。”
“聽說想要測風雨,只需要在這風雨鳥身前的小碗里放好水,它便會以相同的頻率點頭喝水。
若它飲水速度變慢,則是雨伯要來看它,大雨隨之來臨。若點頭速度變快就麻煩了,是女魃過來,將會出現大旱。”
“哦這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