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當他說完之后,朝臣們都是一幅信了卻又不敢相信懷疑其中是否有秘密的糾結表情。
張嬰見他們一個個年齡蠻大卻滿臉糾結的模樣委實不容易。
是以,之后幾日他都會說怕了怕了。
但面對朝臣們乘勝追擊地問,具體怕什么時張嬰又會敷衍地回復“怕死了。”
朝臣們
六日后的傍晚。
張嬰下了駟馬王座,章邯領著張嬰溜達到附近縣城的市。
此時的大秦言論自由,所到之處基本上都能聽見黔首們針對這次大巡游的討論。
張嬰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無論是士子、農戶還是工匠等人,他們對嬴政這一次出游的行徑都持贊成,甚至是膜拜的輿論趨勢。
即便話里話外偶爾透出一兩個暴秦、的反派分子。
但一說到在說到嬴政處理石碑,說到封禪的踏炎歸來,那些人也會忍不住酸酸地來一句,天命在秦又如何,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等暗戳戳的話。
不過這些人一旦說些酸話,很快會遭到一些大秦粉的駁斥。
是的,大秦粉。
以前黔首們提起大秦多是以“不可說”“畏懼”等神色,但自封禪之后,或者說魯豫儒生們搞了宣傳之后,現在替大秦說話的百姓日益增多,臉上對大秦也多了些期待。
張嬰見狀有些美滋滋,黔首們對大秦認可度提高了,好事啊
之后就看有沒有機會把“民弱國強”這奇葩觀念給掰過來。
張嬰喝了一口桂花蜜湯。
但好難啊
想憑空說服嬴政太難了,要不還是從扶蘇那下手試試。
思及此,張嬰越發想回咸陽了。
他扭頭看向章邯,道“準備準備,我們回咸陽吧。”
章邯差點將口中的湯給吐出來,震驚地看著張嬰道“小,小郎君這是為何啊”
“嗯,巡游沒我想象中好玩。”張嬰敷衍了兩句。
真實原因是,自泰山之后,嬴政便親口答應讓他跟著巡游,這也代表任務完成,他沒必要繼續跟在嬴政身邊當個增加壽命值的腿部掛件。
章邯哭笑不得,忍不住小聲抱怨道“早與小郎君說過,這并非什么松快好玩的事,小郎君之前硬是不聽”
“哈,現在聽了一樣的。”張嬰一口將碗里面的桂花釀喝干凈,“走吧,準備回咸陽”
“等等。”章邯連忙按住張嬰,哭笑不得地將蒙毅交代的事說了一遍,簡單來說就是過了泰山,想回去也不能回去,只能跟著繼續去瑯琊郡。
說到這,章邯還不忘用大海、大魚等奇觀來吸引張嬰的興趣。
“啊。”張嬰懶懶地擺擺手,一臉不怎么高興。
章邯見張嬰眼珠子滴溜溜轉,生怕對方又突發奇想,試著轉移話題道“小郎君,明明這些黔首未曾見過,為何能說得有鼻子有眼,好像親眼見證一樣。”
“吃瓜人都這樣嘛。”張嬰見怪不怪,流言蜚語可是能將請假一天,傳成日更一萬,黔首們只是說得仿佛身臨其境,已經足夠嚴謹。
章邯被張嬰話題終結,還在想要如何開口時,又聽到張嬰道“真的不能回去我們自己回去如何”
章邯肝膽俱裂,連連搖頭“不行。”
“不可哦”
除了章邯的聲音,旁邊還有一熟悉的嗓音響起。
張嬰猛然扭頭,哎呀,他立刻笑了出聲道,向著對方伸出雙手道“阿兄,阿兄你來啦阿兄,我可想你了”
來者正是身披銀黑色軟甲,腰間掛著武器,微微彎腰,面帶微笑的扶蘇。
不光有扶蘇,他身后還跟著一位面色沉凝的儒生,以及十來位軍卒。
張嬰歡快地沖過去,在扶蘇也跟著彎腰時,張嬰的鼻尖嗅了嗅,迅速往后倒退一大步。
他抬頭眨了眨眼,恰好與扶蘇溫和又了然的視線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