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沉吟片刻,忽然想到逐客堂的士子們,他扭頭看向旁側的嬴政,道“仲父,這一回逐客堂的刺客案件,士子們是關押審問嗎”
嬴政繼續閉著眼,點頭道“他們參與不多,但為求穩妥,就地扣押。”
張嬰道“可以交給我來扣押”
扶蘇睜開眼,道“這里面可是有你長安鄉的人”
張嬰搖了搖頭,道“當然沒有扶蘇阿兄,在你心中我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嗎”他說完抬頭,恰好與扶蘇“難道你不是嗎”的目光對視上。
張嬰摸了摸鼻尖,輕咳一聲道“真沒有。我絕對秉公處理,絕不徇私枉法。仲父既然怕走漏消息,那么在逐客堂扣押士子們在時,多半不會告訴他們真正的理由。
士子們又敏感偏激,他們很容易惶恐鬧事,甚至會誤會是不是因為對春令的不同政見而被被仲父扣押,這不是有污仲父的名聲嗎還不如交給我”
嬴政睜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嬰,道“怎么說”
張嬰道“嘿嘿。反正仲父也沒想從他們嘴里撬出什么線索,只是想將他們關在一個固定地方,以免被利用傳遞出消息,阿嬰說得可對。”
嬴政瞇了瞇眼,一針見血道“對。所以阿嬰打算換個名頭將他們拘禁起來他們就能順從你”
“當然不是拘禁,只是帶著他們一起看看大秦田園風光。”張嬰眨了眨道,笑瞇瞇道,“今日逐客堂的辯論也算給了我一個理由。”
扶蘇道“什么理由”
嬴政卻很快反應過來,微微蹙眉,道“你想利用你之前與士子的爭執不妥,若只是因為爭執而強行拉著士子去做事,你會被傳出行事霸道、不講禮數的名聲。”
張嬰起身,浮夸地行了個大禮,抬頭眨了眨眼睛笑道“能與仲父有類似的霸道名聲,實乃阿嬰三生有幸。”
嬴政一愣,道“你小子為達目的還真是哈哈哈。”
扶蘇還欲反對,卻被嬴政伸手攔住。
他同意了。
自嬴政一行人離開,逐客堂的所有人皆被衛戍軍控制。
嫌疑犯提前被帶走,直接送去咸陽獄。
近一年曾居住在逐客堂的文士們都被衛戍軍找出來,攏共六百余人,因房間不夠,只能好幾個人窩在一個廂房里等候調查。
士子們自視高人一等,又不知道是審查謀逆的反賊,還以為是之前討論貴族的事情被抓,紛紛憤怒起來,吵鬧不休。
當張嬰得到嬴政的許可,剛空出手準備處理這事時,恰逢于百將上前匯報一件事。
說之前被張嬰懟過的高壯士子,三番兩次試圖用腦袋去撞墻,高聲嗚呼哀哉地伸冤,一副要留清白在人間的模樣。
張嬰
看來這人之前應該不是針對他,而是腦回路一直都比較離譜。
于百將拱手道“上卿,可否需要殺雞儆猴”
“不至于不至于。”張嬰哭笑不得地擺擺手,“這樣,你先帶他們前往安置野人啊不對,是新長安人的地方,長安鄉北區。之后的事務會由我的長史來接手,讓這批不事生產的文人,好生看看如今的大秦。”
于百將遲疑了幾秒,擔憂道“上卿,那數百士子行為很是沖動莽撞,多半不會心甘情愿地待在新長安鄉。若是沖撞了某位”
“你放心吧”張嬰輕輕一笑,“他們是士子。”
于百將堅持道“上卿,士子也是人,也會怒而”
“士子,必尊師重道。”張嬰輕輕地補充道。
于百將一愣。
一個時辰后,逐客堂的六百文士們邁著沉重的步伐,終于走出上林苑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