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珂聽著身后敲擊鍵盤的聲音,轉過身去。
黎淵的工位就在她的旁邊,因為剛剛做完劇烈運動的緣故,他的臉有些發紅,額頭上還時不時的冒出汗珠子。
穿著背心,那些猙獰的傷口又展露了出來,這么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總覺得格格不入似的。
沉珂想著,瞥了一眼那三行生日,這算什么傻子過生日都比別人福氣多么
她甩了甩腦袋,玄學不可信,然后坐在了電腦面前,再度敲下了元棟的名字。
“怎么,沉警官還有什么想問我的么要不要我給你詳細描述一下江沅是怎么被我勒死的”
元棟沒有想到,自己還會坐回熟悉的審訊椅,他抬了抬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這個屋子有窗戶的話,現在應該陽光刺眼吧”
沉珂搖了搖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連著兩天通宵,饒是她也有些靈魂出竅。
“以后坐牢,有大把時間一定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太陽是從東邊升起,這間房子如果有窗戶,會曬你的后腦勺,不用擋眼睛。”
元棟舉著的手有些尷尬他呵呵的干笑起來。
“你這么想說話,不如詳細描述一下,你在孤兒院的朋友李沐,他的妹妹李陽陽,是如何被人用一根糖葫蘆拐走的。”
“哦,對了,在孤兒院的時候,他應該也跟你一樣,跟著老院長姓元。”
“當時你也在現場,加工廠,我幫你回憶一下。”
元棟緩緩地放下了手。
沉珂挑了挑眉,拿起昨天晚上通宵查到的資料,走到了元棟面前。
“再要不,你來詳細的描述一下,為什么一個叫做楊霖的小孩在南江人民醫院被拐之后,你的賬戶里突然多了一筆錢,你找到了當時腫瘤科一把刀,要給你母親做手術切除癌變部位。”
“可惜,你母親沒有來得及上手術臺,就去世了。那筆錢,你用來買了一輛白色的小汽車。就是在監控視頻里出現過的,你準備用來搭江沅的那一輛。”
元棟看著被沉珂打印出來的醫院賬單,還有那上頭養母的名字,臉色陰郁得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當時他已經將錢存進了醫院的賬戶里,可是母親卻是沒有等到那一天。
“你拿我媽出來想做什么”
“她是一個善良的好人,辛苦了一輩子,沒有享過一天的福,你算什么,要拿我媽出來說”
元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熟悉的臉,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的養母體弱多病,可以說是泡在藥罐子里的人,虛弱得像是河邊的蘆葦,風一吹整個人就要散架了。
她待他很好,會給他做好吃的面條,偷偷在底下臥一個蛋;會在養父罵罵咧咧的時候,捂住他的耳朵,小聲得對他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如果可以,沉珂也不想拿人故去的親人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