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看著奧蘭多,而奧蘭多也看著斯科特。
又是一陣無言的、卻像是相互較量似的沉默。
最終,反倒是灰發少年的那方先開了口。
“你確信”
“我確信。”
“那不如來聊聊吧。”
“我不能和你什么”奧蘭多說到一半,才發現對方所說的并非之前的話題。
“哐當”一聲,斯科特將自己的劍丟在了地上。黑色的長劍在重量的作用下陷進了綠油油的草坪,怎么看都非常引人注目。
“你之前跟蹤我是有理由的吧,剛好我追逐你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少年舉起空蕩蕩的雙手展示了一下,然后將手插進了外袍的口袋“反正都是有理由的,所以既然打不了,干脆就來聊聊吧。”
他的語氣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雖然奧蘭多覺得他的話有些奇怪,但邏輯上竟然被成功說服了。
打架打不了對方還是想打架無解;
替換成聊天有點奇怪但他說得好像很對不違反原則所以能試試看。
這樣的邏輯在奧蘭多的腦海中轉了一圈,在得出最終的結論后,他在斯科特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當啷”
是奧蘭多的劍也被丟在地上的聲音。
這是發生了什么從頭旁觀到尾的克勞德震驚地問道。
他明明一直呆在現場,卻像是硬生生跳過了幾十集的劇情。為什么剛才還是一觸即發般的對峙和邀戰,現在就變成了雙方卸下武器的聊天時間
這種看似前后對應不上的對話,為什么能夠成功推導出最后的結論啊
因為僵持下去沒有意義,只能選擇更有效的方式。斯科特回答。
這的確是。克勞德在心中能認可這句話。他能看出對面的白發少年毫無戰意,就算斯科特提出了“決斗”這樣的概念,對方卻一點動搖的痕跡都沒有。
克勞德在不認同的同時,卻也大概能理解對方這樣表現的原因。
雖然騎士的準則是傳承了幾千年的騎士之道,但這也只是相對于大部分的騎士而言。在少部分騎士的心中,他們有著特殊的、甚至可能只有一句話那么短的“騎士之道”,自然也就不受傳統準則的束縛。
就算是繼續僵持下去,對方也絕對不可能真的跟斯科特打上一架。
等等。
騎士先生忽然反應了過來。
這難道是他剛才提問的重點嗎重點它難道不是這兩個小家伙究竟是怎么通過那兩句話達成的一致
還有什么叫“反正都是有理由,所以干脆來聊聊”
斯科特這個孩子的思考方式和旁人不太一樣這點克勞德是知道的,可他沒想到的是,對面的這個白發的小騎士腦回路竟然同樣不怎么正常。
騎士先生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與幼崽的代溝,明明只是死了三百多年而已,很多人的一輩子都還沒過完的時間,現在卻像是幾千年后才被挖出來的跟不上時代的老古董一樣,只能原地在風中凌亂。
在克勞德先生獨自在風中凌亂的時候,兩個腦回路異于常人而不自知的少年已經達成了共識。
斯科特輕盈地躍上了就近的一棵樹的樹梢,而奧蘭多也有學有樣,坐在了另一棵樹的樹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