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為他安排的課程都太簡單了,很快他們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不久之后與馬修共同上課的同學就變成了比他年齡更大的孩子。
參加競賽、學習體育和下棋,幾乎沒有馬修做不到的。
連他覺得沒什么價值的“藝術表達”,馬修都能夠在母親親自教導下理智層面理解其理論體系。
期間夏天始終和他保持著聯系,他們年年都見面,至少一次。
起初馬修還像過往一樣需要仰視她,可過了青春期后沒多久,他開始長高、變得強壯,前后不過半年的時間,便是夏天要抬起頭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了。
而馬修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夏天比他童年印象中還要脆弱。
和馬修一樣,她變得比幼時更具有性別特征。夏天個子不高、身形窈窕,她本就生得纖細清秀,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后背都顯得極其具有分量。
十八歲那年生日,父母為了給馬修一個驚喜,偷偷把夏天邀請到家中來,沒有事先告訴他。
衣著簡單的亞裔姑娘和馬修如今的朋友幾乎來自于兩個世界。
她沒有訓練過的發音談吐,沒有隨便就售價上千的衣衫,但夏天全然不在乎。
馬修也是一樣。
當她出現在紐爾伯特家的豪宅中時,他驟然發現,夏天素白的衣裙和純黑的長發,竟然是他視野中唯一具有色彩的存在。
夏天很開心,她高舉雙手喊了一句“驚不驚喜”然后便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和過去完全不一樣的是,夏天需要踮起腳尖才能環住馬修的脖頸。這個時候她已經一十一歲了,她身上的氣味不再是深深刻進馬修腦海中的肥皂味,而是由發香、體香以及為了與他見面而精心準備的香水混合而成的復雜氣味。
她柔軟的皮膚貼在他身上,搏動的心跳帶來熱量,促使橙花與茶香揮發升騰。
“生日快樂。”她說。
而他垂下眼,觸及到夏天如天鵝般修長優雅的脖頸,萌生的第一個念頭則是,現在的他幾乎僅用一手就能扼得過來。
他沒來由地感到饑渴。
恍然間馬修意識到,是時候了。
馬修紐爾伯特比同齡人早兩年讀完了中學課程,又早一年拿到了學士證書。
而在此期間,他知道夏天沒有選擇讀大學,而是在福克斯夫婦的資助下到紐約開了個畫具店。
幾年來,她一面經營店面一面進行創作,并且還利用場地便利時不時開設藝術愛好者的展出沙龍。
這些都是夏天最擅長的東西。
一十一歲,馬修讀完了法學的碩士學位,夏天已經在紐約的藝術家群體中小有名氣。
與此同時馬修紐爾伯特已經聯系上了另外一所常青藤學校的博士導師。
馬修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夏天,他只是說會繼續深造,她為他高興,卻并不知道他也即將搬到紐約去。
成年禮那天夏天給了他一個驚喜讓他意識到隨著年歲增長,隨著他變得更強大、更能明白這世間所謂規則框架的具體含義后,他昔日對她的執著究竟來自于何處,又究竟變成了什么。
如今,他也打算給夏天一個驚喜。
他終于能握住那只在林間跳躍的小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