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夏天沖到馬修身后時,他已經抓住了弗蘭克。
青年沒有第一時間襲擊,馬修側了側頭,果決地拔出扎在弗蘭克手臂上的刀。
噴涌的鮮血幾乎要覆蓋住回蕩在走廊內的慘叫。
僅是殺人不用拔刀,他手上還握著第二把。馬修只是想折磨弗蘭克,猶如捕捉到老鼠的貓會反復放走自己的獵物以供取樂。
當弗蘭克幾乎要因痛苦而跌到之時,馬修終于收斂了自己的玩樂行為。
手中獵刀展露鋒芒。
夏天就是在這瞬間趕到的。
她在最后一刻前跨一步,擋在了二人之間。
出手的刀沒有收回的時間,盡管馬修捕捉到了夏天的蹤跡,可他完全沒料到她會站在她的面前。
一刀捅進腹部,時間幾乎都要為此停止。
馬修的藍眼顫了顫,而后他的表情變得一片空白。玩樂的興致、輕松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他驚訝地低頭,看到自己手中的獵刀深入夏天的腹部。
太痛了
劇烈的疼痛席上心頭,夏天疼得雙眼一黑。她一個沒控制住,雙腿軟了下去。
即將摔倒之前,馬修先行一步,把夏天拉近懷里。
“你為他擋刀。”
馬修的語氣中帶著十足的困惑與驚訝“你在做什么,夏天”
話語落地,青年的面孔中浮現出幾分真實的懊惱與憤慨。
“我不明白,”他牢牢抓著夏天的雙臂,藍眼之中醞釀著滔天巨浪,“他遲早會死,你這么做又有什么意義”
真的很痛。
夏天幾乎沒喘過來這口氣,她跪在地上,忍著巨痛抬頭。
背后傳來了狼狽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弗蘭克落荒而逃。
不過沒關系,從正門他無法離開,警方會逮捕他。
“不。”
她勉強開口“我不是為了他。”
弗蘭克死就死了,夏天不會憐憫他。尤其是在他綁架了莉莉后,搞不好夏天還會在聽到死訊后開香檳慶祝。
“我是為了我自己。”
夏天只是不想看到馬修動手。
她能夠指引他社會化,能夠協助他交朋友,給他關懷和照顧、乃至為他尋找一個優渥豐厚的家庭。
可她確實沒能改變馬修丹尼希的本性。
“如果你一定要成為殺人兇手,”夏天努力說道,“不如我來當第一個死者。”
近在咫尺的面孔在顫抖。
“你會牢牢記住。”
該萌生成就感的,夏天心想。
“記住這一刻。”
馬修丹尼希這張面孔永遠沉著、冷靜,總是端著完美無瑕的笑容。夏天還是第一次見到,他漂亮的臉蛋上浮現出明晰的挫敗與失控。
“今后不管你殺死多少、多少人,”她揚起笑容,“如何去享受屠戮生命的快樂,成為怎樣的殺人犯和魔鬼。”
夏天抬起手,沾染著腹部血跡的指腹覆蓋在他的臉頰上,拖出一道血痕。
“你永遠、永遠也不可能復制殺死我時的滋味和感受。”
她無法接受他的占有欲和偏執行為,這不是“愛”,就算這個世界不會在這里強制結局,她也不能容忍睡在一個完美的殺人犯枕邊。
如果感化不了惡魔,那就詛咒他,徹底成為他一生中獨一無二的存在。破壞他對殺戮的追求,斬斷他從中獲得滿足的可能性。
馬修丹尼希一直視夏天為獵物,他做到了。
從此之后哪怕惡魔步入血路,能得到的也就只有一次次的空洞與虛無。
精神病院的樓梯間影影綽綽。
馬修凝視著夏天的眼眸,短暫的沉默過后,他收斂了所有情緒。
沒有好看的假笑,沒有惱怒和分開,短暫的激烈情緒之后,馬修點了點頭。
呈現在夏天面前的是一種了然的平靜。
“啊,”清朗的聲音在她耳畔回蕩,“這就是你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