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他的同胞很痛苦。
直至異變的同胞停止呼吸,刺耳的控訴與尖叫戛然而止。室內在他的耳畔中重歸寂靜。
人類聽不到歌謠,他早就發現了。為夏天所唱的、包含愛意的歌聲,她向來無動于衷。起初他以為是她在拒絕,后來才發現是夏天根本沒有感受到。
同胞的歌謠之中飽含不甘、憤怒與恐懼,他不得不殺死對方終結這樣的痛苦。死去的同胞不是自然轉化的,沒有接受、沒有同化,身軀異常的扭曲、歌聲發生改變,為什么會這樣
他想不通。
直至被夏天扯著離開黑漆漆的房間
回蕩在耳畔,無數痛苦的歌聲幾乎要刺穿他的大腦。
這棟建筑中藏匿著的同胞不止一個,他捂住耳朵也躲不過他們的絕望傳遞過來。人魚在夏天的拉扯之間忍著疼痛抬眼,看到冗長、潮濕的走廊內,無數與希克斯一樣發生變異的魚人或爬、或奔跑,朝著他們洶洶而來。
每一個魚人都張開血盆大口,用歌謠控訴、哀求。
“殺了我。”
“殺了我。”
“殺了我”
“向后走”
在尖銳的歌聲幾乎要淹沒他的感官時,夏天的聲音如同天籟般拯救了他。
“別和他們硬碰硬,先避一避。”她提議道。
“我覺得這有點眼熟”
愛德華博士情急之下,腦子轉的飛快“我想起來了這不是與我實驗室的地下室構造一模一樣嗎”
名義上這間實驗室還是他所在的公司分部,建筑設施相同也是在情理之中。博士登時提議“后面有樓梯間,我們可以從那邊下樓到地下二層的檔案室,穿過去就是停車場”
“檔案室”夏天敏銳地抓住重點“先去看看。”
“什么可是現在這情景”
“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夏天篤定道。
她也知道有生命危險,但有些局面不得不去賭。不管實驗室究竟是什么情況、幕后黑手是誰,他們能順利進入并且親眼見到異變的希克斯,都是因為無人知曉愛德華博士掌握線索,以及夏天能帶著“人魚”離開水族館。
今天一走,勢必打草驚蛇,不可能再有機會了。
經典傳統之來都來了,不找出線索和答案就走,豈不是白白給潛在的敵人送機會嗎
仿佛忍受什么滔天痛楚的“安東尼”,這才艱難地扭過頭“夏天會有危險。”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氣“但你說你的同胞很痛苦,不是嗎你想解救你的同類,我也想知道誰在謀害我的同類,我覺得這值得冒險。”
說完,她主動朝著人魚伸出手。
再次十指相扣,只是人魚控制著人類的軀體,他的十指不再堅硬,也沒有蹼。但“安東尼”的皮膚依舊冰冷。
走廊的光芒如此熹微,在近乎全黑的場景下,夏天仍然對著“安東尼”揚起無所畏懼的笑容。
“走吧。”
她柔聲道“相信我,好嗎。”
二人一魚義無反顧地轉頭直奔樓梯間。
愛德華博士的推測是正確的,他們順利在地下二層找到了檔案室。反鎖住厚重的大門,身后緊追的魚人頓時失去了目標。他的耳畔也驟然安靜了下來。
檔案室內倒是做好了防護設施,不再潮濕陰暗,燈光照明也是正常的。
方正的室內隔出兩個房間,外面放的是一列列紙質材料,內間則是擺設著巨大的計算機和數據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