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盡管做出了讓步,可亞伯卻是無可奈何地一聲嘆息。
他把夏天輕輕地放置到休眠室的椅子上,然后熟門熟路地搬來醫療箱。腳踝的血痕雖然疼痛,但并不嚴重,破開的口子早已止住流血,只留下一圈細細的痕跡。
亞伯優雅地彎起袖子,一手把握著夏天的腳掌,一手用雙氧水為她清洗傷口。
消毒、包扎,仿生人幾乎將短暫的處理傷口演繹成了一場藝術表演。
“幸而傷的不深,”他說,“但我由衷地建議您,夏天小姐,下次出現意外,還是隨我到醫務室處理為好。不要任性,好嗎”
說到最后,他看向夏天。
蹲在她面前的仿生人,深藍的眼眸仿佛含著一汪春水,語氣里飽含寵溺。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是在安撫任性的情人呢。
“你”
夏天沒有直接接茬,她只是凝視著亞伯“你看上去很高興。”
不管是否由于亞伯演技精湛,可他表現的確實如此。
體貼的關懷、無奈的縱容,在夏天看來全部發自真心。鑒于他之前的表現,這肯定是裝的。
只是裝的太過完美無缺了。
“是的。”
亞伯不假思索地回應了夏天的話語“我很孤獨。”
“為什么會孤獨,其他仿生人呢”夏天明知故問。
蘇醒了三次她都沒看到第一個仿生人,加之其他的人工智能估計還會真正的履行保護人類的職責怕是要么死與怪物襲擊,要么被亞伯背后捅刀了吧。
“父親設計我的初衷便是為人類服務,而創世號行駛幾十年,我始終沒有履行我的職責,”亞伯垂眸,“仿生人不是人類,而現在,你出現了,夏天小姐。”
裝吧。
要不是必須得和亞伯互飆演技,夏天早就一個白眼翻到腳后跟了。
服務什么人類啊,你該去當政客或者演員的原作電影里死了這么多人,到他這兒竟然就是“沒與人類溝通過”。
人類說謊時姑且還要心跳加快呢,仿生人怕是連cu頻率都不會變速的。
根據原身記憶,這世界的所有人工智能都有一個規則限制,那就是不能說謊。
可亞伯也不算說謊,他說,“沒有履行我的職責”他確實沒有啊把人類都害死了也不算說假話。
嘖。
現在夏天是真的感到棘手了。
眼前的仿生人恨不得是一顆圓滑的蛋,他沒有裂縫,該如何下手
夏天盯著亞伯微微彎曲的發梢看了片刻,擺出好奇的神態“我的休眠倉上顯示系統故障,究竟怎么回事”
“船載系統正在排查,夏天小姐。”
亞伯給出了與讀檔之前一模一樣的答案。
包扎結束,他站起身“請在此稍等,我去主機查看一下故障代碼。”
但同樣的話對話結束,他的好奇度并沒有因此增長。
仔細回想起來,從離開仿生人休息室到走廊,這段對話本身就是她與人工智能在相互試探。當夏天詢問結束后,他們之間的試探也就結束了。
所以讀檔之前好奇度增加的原因,恐怕要從夏天看到怪物標本開始。
而讀檔之后夏天并沒有看到任何怪物,在亞伯的眼中她不知情,便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警惕。
果然存檔是正確的
夏天的信心又回來了一丁點。
最起碼她現在有了一點點優勢,那就是讀檔帶來的信息差。
“你必須走嗎”
她稍微大膽了一點,擺出急切地姿態出言“能不能留下來陪陪我一個活人都沒有,我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