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走到休息室的左側時,距離窗簾不過一掌之遙,夏天自然擺動的手背時不時會蹭過簾子,布料隨著細微的碰觸發生晃動。
一想到簾子后面遍布猙獰的寄生生物,距離自己不過幾十公分,夏天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仿生人的充電間相當于人類的臥室,步入內間時夏天還感受到了些許不自在,但當燈光亮起時,她的注意力就完全被眼前的事物吸引了。
那是一顆,夏天從未親眼見過的外星生物卵。
在創世號的原作劇情里,正是這些卵誕生了寄生生物的幼生體,它們在感應到附近有活物時會破殼而出,強行寄生到其他生物的體內,并在其中生長、變態,最終化為成熟體殘忍的破體而出。
放置在亞伯臥室的正是這么一枚正在微微顫動的,灰色的卵。
乍一看它不僅不屬于地球,甚至是不像是碳基生物體的后代。夏天的視線觸及到卵的存在時并沒有表現出驚嚇或者震驚她有準備了。
夏天的視線反而看向外星卵前的畫架上。
這次,畫布上展開的并非是稀奇古怪的油畫,而是極其寫實的外星卵素描。
不得不承認,夏天隨口一說的托詞是對的。
人工智能對現實的觀察描摹無與倫比,亞伯的素描畫放在地球上,怕是不知道能氣死多少藝考生。他裝在眼眶中的視覺掃描器把所有細節一覽無遺,比例、陰影和每一處紋路都纖毫畢現。
不能說是很好的創作,但他確實一比一將外星卵復制在了素描紙上。
“這是什么”夏天誠實地問道。
“我得向您坦白,夏天小姐。”
身后的亞伯,這次既沒有攻擊,也沒有欲圖將她喂給怪物,文質彬彬的仿生人侃侃出言“三年前,創世號在在一次意外中迫降在了就近的宜居星球上。船長哈維爾憑借當地的資源修好了飛船,而蘇醒的船員則陰差陽錯將這枚卵帶回了船上。
“三年來這枚卵始終毫無動靜,近日突然被船載系統檢測到了生命跡象,我怕它禍害休眠倉,就將其帶了過來。”
嚴格來說,亞伯并沒有說謊。
估計仿生人同樣有一層底層代碼,禁止他們對人類說謊。但亞伯的春秋筆法比惡意的謊言更為過分這么一聽,他好像僅僅是個對人類忠心耿耿的守護者,全然不提創世號中船員的“陰差陽錯”完全由于他出手陷害。
當然,現在夏天不能拆穿他。
“那么,”她只是做出好奇的模樣,“你為什么要用素描畫下這枚卵”
“我不知道。”
亞伯吐出這句話時,神態出人意料的真誠。
他端莊完美的面孔中浮現出幾分如實的困惑,仿生人歪了歪頭,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外星卵,有些困惑地回答“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夠親手記錄下來它的存在,掃描、檢測,存下來的都是冰冷冷的數據而非實體,當我的處理器排除一切方案時,留下的只有親手繪制這一個選擇。”
“那么,你的畫作就是一種創作了。”
夏天笑道。
盡管她不喜歡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亞伯,可這番話發自真心。
他的設計者將“繪畫”的天賦作為底層程序植入處理器,這與一些畫家生來具有的天賦又有何不同呢
記錄異形卵的方式有很多種,文字、錄像以及口述錄音等等等等,可他偏偏選擇了素描。
“地球上這么多生物,只有人類在追求創造,”夏天看著那副素描畫作說,“創造藝術,和創造生命,又有什么區別呢。”
攻略目標亞伯,好奇度5,當前好奇度30。
怎么回事,數值這就漲了
就在夏天驚訝之際,亞伯已然走到了她的身畔。
仿生人挺拔的身姿佇立在畫家前,他抬起修長指尖,在素描紙上隨著線條反復描摹著。
“創造生命。”亞伯輕輕重復夏天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