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手撐著背后的墻,試著從地上站起來。然而腿剛一發力,腳踝處卻一陣鉆心地疼。
似乎崴到了。
許芳菲猝不及防,纖細的身子疼得搖晃了下,險險就要跌倒。
電光火石之間,一股力道虛虛扶了她一把。
許芳菲怔住,微動眸光看過去。捏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膚色很白,指骨修長,每根手指的指甲都修剪得干凈光整。手背處依稀可見一枚子彈傷疤。
這觸感極有力,帶著點兒粗糙,與她皮膚的光潔細嫩反差強烈。
像是男人掌心的薄繭。
鬼使神差,許芳菲腦子里浮現出3206門把上的血跡。
她心突的一緊,被男人碰到的皮膚火燒般滾燙,她移開視線,抬抬肩膀避開了他的手。垂著腦袋,一句“謝謝”哽在喉嚨里,硬是半天擠不出口。
她說不出話,頭頂上方倒是輕描淡寫丟來幾個字,帶著微不可察的興味“你就是許芳菲”
許芳菲“”
許芳菲驚得抬起頭,眼神里掩不住的詫異和警惕。
如此近的距離,才發現他真的好高。她一米六幾的個子,在南方女孩兒里已經不算矮了,但她的頭頂竟然才只到他的胸口。
猶豫了會兒,許芳菲鼓足勇氣反問“你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確認無誤后,男人胳膊一抬,隨手丟了個什么東西給她。
許芳菲下意識接到懷里,拿在手里定睛一看,霎時更驚是她遺失的校園卡。
居然被3206這個人撿到了。
她皺了下眉,還沒來得及深思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便聽對面的3206又開口,沒什么語氣地說“你是不是凌城本地人。”
許芳菲不知道他問這做什么,又不敢騙他,只能遲疑地點點頭。
“凌城本地人,那就應該懂規矩。”
這句話后,許芳菲皺了眉,望見3206在雨里彎下腰,貼近她幾分,然后一勾嘴角,竟露出了一個懶洋洋又陰沉玩味的笑來。他的話音混著雨滴聲,被埋葬進這灰色的夜,清晰無比鉆進她的耳朵。
“聽見當沒聽見,看見當沒看見,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管的事不管。小崽子,要乖,把這個規矩牢牢記住。”
許芳菲很快便明白過來,3206今晚出現在這條巷道,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好心特地來還給她校園卡。
他的目的,是來警告她管好嘴巴,不要把那天看見血跡的事說出去。
看著3206近在咫尺的放大版的臉,許芳菲靜默兩秒,沒說話,只是默默后仰著繞開兩步,便與他拉開了距離。
捫心自問,3206長得實在好看,是那種生來就屬于迷迭香和濃夜的長相,英氣又匪氣的輪廓,好巧不巧配了雙風流銷魂眼,注定要享盡溫柔,也注定野性難馴。他眼神輕慢肆意,但又不淫邪,不會讓人反感。
但不知為什么,他就是令她害怕。
這種情緒,和面對趙益民他們的那種厭惡恐懼還完全不一樣。
再尋常的一個目光,一個動作,或者說即使他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光站在那兒,便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許芳菲不愿意和3206有什么交集,徑自轉過身,一手捏緊肩上的書包帶,一手扶著小巷斑駁的墻,一瘸一拐地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