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鷹,披了歲月風塵與一身黃昏,
何時倦怠,何時停歇,
何時能有歸程。
南去的雁,覆了千里黃云與大雪紛紛,
何時安定,何時靠港,
何時能有歸程。
許芳菲聽著旋律歌詞,無意識地跟著唱起來“我想搭上那返鄉的列車,淡淡回顧那裝著我青春的城。
我想風把思念捎去遠方,輕輕送給我無法忘懷的姑娘”
一曲罷,縹緲意境盡皆歸于虛空,回到現實里,周圍只剩隱約壓抑的嗯嗯啊啊。
許芳菲汗顏地察覺到,樓下3206那間屋又上演起了愛情動作片。
她“”
許芳菲忽然想起,高一時,班上有人不知從哪兒淘來一部書皮都掉大半的書,叫青蛇,作者是被譽為“天下言情第一人”的香港作家李碧華。
少年人的探索欲無窮盡,那書里的詭艷情愛凄迷美麗,沒人看得懂,卻掀起一股爭相傳閱的潮流。仿佛沒看過這本書,便做不了班級里的時尚弄潮兒。
許芳菲也是那渾渾噩噩弄潮兒中的一員。
如今回首,書中大多文字都已記不清,唯有一句話,她印象尤新碰上這樣一個男人,他唯一的本領,是多情。
許芳菲握著手機看了眼窗外夜空,發起呆。
這荒蕪又蕭條的夜,近來多了樓下的男歡女愛做點綴,她的心境由最初的震驚、好奇,再到如今的司空見慣習以為常,細細想來竟有點滑稽。
好在,從今以后她不必強迫自己枕著那些浪蕩話入眠。
許芳菲上了床。把手機貼耳放在枕頭邊上,播放理想的城,歌聲在孤零零的夜里回蕩,很快便將樓下的歡好響動吞沒。
她閉眼勾勾唇,安心入睡。
只在進入夢鄉的前一秒,鬼使神差般冒出個疑惑那四個包子,也不知道3206吃完沒有呢。
近日好運多眷顧。
再下一晚,許芳菲摸黑進單元門洞時,驚訝地發現,破敗多時的樓道聲控燈,居然神跡般亮起了光。
她心下喜悅,連腳下的步子也不由自主輕快幾分,總算明白為何人人都祈禱好運連連。
一個運是運,連在一起才是幸,如果能有幸再添一些福,那便組合成再完美不過的人生。
許芳菲思索著,順著樓道輕輕松松往上樓梯。經過三樓時,腳下的步子卻忽的頓住。
只隔一扇門,里頭皮肉撞擊,音調高昂,聲響清晰無比。
木板床嗚咽著發出哀鳴,凄凄慘慘戚戚,控訴著一對男女只顧解決生理需求,絲毫不垂憐它一把年紀,反而勢要送它提前下崗。
停頓的這幾秒鐘,聲控燈沒有感知到腳步聲,轟一下,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黑暗中。噗通噗通,心跳聲陣陣如打雷,幾乎震碎許芳菲的耳膜。
她抱緊懷里的物理教材,火燒云直接從臉頰燎到耳根。下一刻,她敏銳察覺到單元樓外有腳步聲響起,在接近,立刻驚醒般回過神,垂下腦袋轉過身,疾行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