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瓜和錢都沒要。
喬慧蘭轉而招呼許芳菲,說“菲菲,媽媽要打掃廚房和洗手間,送不了鄰居哥哥。你親自送哥哥下樓。”
喬慧蘭說這話時,鄭西野人已經開始下樓梯。
喬慧蘭給許芳菲遞了個眼色,把一袋子西瓜和錢往許芳菲懷里一懟,示意她想辦法,怎么都得把東西送出。
許芳菲沒轍,抱著西瓜顛顛追出去,一路百米沖刺飛奔到三樓,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她氣喘吁吁抬起眸,只見那道高大身影剛好打開防盜門的門鎖。
3206開門的動作頓住。
他側過頭,見她跟來,左側眉峰略微挑起。
“我我媽媽一直教我,別人幫了我們,就應該報答。”許芳菲做了個深呼吸,強自鎮定,與那雙看不到底的黑眸對視,“所以這些東西請你務必收下。”
話音落地,樓道內陷入一陣安靜。
隨之而來的,便是聲控燈熄滅后的寂寂暗色。
鄭西野不發一言地盯著眼前少女,須臾,他懶洋洋地勾了下嘴角,說“那你媽媽應該也教過你,做人誠實守信。你這么聽話,為什么又要說謊”
女孩明眸清澈,如濃墨在宣紙上頓下的點,力透紙背,即使在暗處也亮得發光。
看這困惑的眼神,顯然,她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鄭西野當然也沒打算讓這小姑娘明白。
他轉身進了屋。
蔣之昂不知何時回來的,正跟女伴關在臥室里吻得難分難舍,還沒正式進入主題。
鄭西野對門口的紅色高跟鞋視若無睹,懶得開燈,趿拉著拖鞋徑直回自己屋,躺床上休息。
學生崽說她爸出差,很快會回來,那笨拙蹩腳的謊話和窘迫泛紅的臉蛋子,根本不夠鄭西野看。
其實,今晚一進門,他就斷定她家中沒有任何壯年男性居住的痕跡。而她說謊的原因,鄭西野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他這種人,確實值得提防。
鄭西野不以為意,很淡地嗤了聲。
十幾歲時便養成的職業病。他對人事物的洞察細致入微,判斷力也極強,總能輕易而舉看穿人心。
因此,這些年來,他一直活得過分清醒理智。
隔壁屋,女子難耐的吟叫聲響起,漸漸拔高,混著男人調情式的粗口辱罵,幾乎震耳。
跟過去的每日一樣,鄭西野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睡覺。
耳畔尋歡作樂的男女情到濃處,愈演愈烈。
鄭西野閉著眼,不知想到什么,瞬間感覺四周空氣仿佛被點燃,不可控地升溫。
幾分鐘后,他起身下床,打了桶涼水進廁所,舉高,傾倒,水瀑一股腦兜頭澆下。
澆完,他閉著眼,腦子里竟鬼使神差浮現出一抹纖細人影。
眼眸晶潤,唇紅齒白,柔順的黑發滴著水,水珠順著雪白的脖頸線條往下流淌,淺色上衣的前襟也被打濕,隱隱勾勒出一副連綿起伏的輪廓
黑暗中,鄭西野抹了把臉。兩只胳膊撐在放桶的臺子上,眉頭微擰。好一會兒,等身體里翻滾的赤潮悉數平息,他才猛一下睜開眼睛。
這是有史以來頭一回,他聽隔壁屋的墻角聽出反應。
真他媽邪了門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