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滾出紙錢鋪,和一個五十幾歲的中年婦人迎面撞個正著。
“怎么了這是”婦人被撞了個趔趄,狐疑道。
許志杰滿臉驚惶,片刻不敢多留,連滾帶爬跑了個沒影兒。
“奇怪,菲菲,這不是你堂兄阿杰嗎。他來這兒干什么。”婦人是隔壁的李阿姨。她一頭霧水地走進去,一扭頭,注意到矗立在店里的高大身影,愣住了,用更加困惑的眼神看向許芳菲。
李阿姨不解“發生什么事了”
許芳菲不愿多提,囁嚅道“沒什么。李阿姨,你找我媽有事嗎”
“哦,你媽說打你手機沒接。”李阿姨道,“你媽那邊缺人手,她讓你關了鋪子過去幫忙。地址在白玉蘭街13號。”
許芳菲掏出手機一瞧,果然有兩個未接來電。她點頭“好的。”
交代完,李阿姨走了。
這時許芳菲想起什么,看向鄭西野道“我現在得趕去幫我媽,你看花圈是我忙完了給你送,還是你自己現在拿走”
鄭西野說“我拿走。”
幾分鐘后,許芳菲抱起四個紙糊的大花圈。她身形嬌小纖細,抱著四個碩大的紙花圈,怎么瞧都有些滑稽。
鄭西野伸手去接。
“不用。”少女雪白的小臉浮起一絲窘迫,婉拒道,“這個很輕,我抱得動。”
鄭西野臉色冷淡,不由分說直接把四個花圈接過,放到了門口。
繼而扭頭瞧她“你要去白玉蘭街”
“嗯。”許芳菲雙頰滾燙。邊應聲,邊手腳麻利地將花圈打包,捆結實,然后緊了緊繩子,說,“捆好了,給。”
鄭西野問“你怎么過去”
許芳菲指了指喬慧蘭停在旁邊的自行車,說“騎車。”
鄭西野看了眼那輛老掉牙的自行車。安靜須臾,道“我送你。”
許芳菲愣住,唰一下抬眼瞧他,眸中流露出絲茫然。
鄭西野“正好我也要去白玉蘭街,順路。”
說來也巧。
喬慧蘭搭的靈堂,正好就是鄭西野填的“花圈送達地址”,白玉蘭街13號。這一帶和喜旺街一樣,都是凌城最老的老街區,房屋陳舊破敗,磚瓦斑駁,充滿了腐朽氣息。
不多時,鄭西野的黑色大g開進了一個老小區的大門。
許芳菲坐在副駕駛席,透過半落的車窗朝外張望,老遠便看見一個已經搭起大半的大靈堂,遺像擺在靈堂最里面,看不真切。外圍整整齊齊擺放著好些大花圈,烏泱泱一片,擠滿了人。
這熱鬧勁兒,竟讓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在辦喪事還是辦喜事。
車停穩。
鄭西野熄滅引擎。
幾個胸前佩戴白花的中年男人看見這輛車,立刻提步迎上來,神色間甚是恭敬。
許芳菲推門下了車,正好瞧見那幾個中年人一個遞煙,一個遞火。鄭西野就站在車門前,側過頭,就著中年人的手半瞇眼睛將煙吸燃,深邃眉眼隱匿在煙霧后,透出一種格外凜冽的頹散。
短短幾秒,許芳菲乖乖移開視線,沒敢再多看。視線在人群里搜尋一圈,很快便找到喬慧蘭的身影。
她正爬在一個三角梯上,往一個老大爺的遺像上面裝飾黑布。
許芳菲看了眼鄭西野,遲疑兩秒,仍是沒有勇氣過去跟他道謝,只好轉身撥開人群擠進靈堂里頭,和母親一起忙活開。
“媽,你別爬那么高,我來吧。”許芳菲擔憂道。
“馬上就掛完了。”喬慧蘭招呼著女兒,“你去幫忙擺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