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要窘死了,內心天人交戰好一番思想斗爭之后,默默閉上了眼睛。
然而,視野內只余漆黑,隨之而來的并非松懈,而是新的煎熬許芳菲悲催地發現,視覺消失后,她身體的其它感官便變得尤其敏銳。
她能聽見,水流嘩嘩從耳畔流下。
能感覺到,他修長分明的指骨,掬握她的長發、摁壓她的頭頂,甚至還若有似無,輕輕拂過她的耳垂。
她兩只耳朵,甚至能細膩清晰地感受他指腹的繭,薄薄的一層,微硬,一點也不柔軟
臉頰溫度不可抑制地往上飆升,許芳菲心跳急促,呼吸吃緊,兩只平放于小腹的手攥成了兩只小拳頭。
她覺得自己即將緊張到暈過去。
兩秒后,許芳菲暗自做了個深呼吸,為了避免自己心跳過快而亡,她決定說點什么來轉移注意力。
略思索,她清了清嗓子,開口輕喚“教導員。”
鄭西野手上動作如常,垂眸靜靜注視著少女嬌艷羞紅的頰,應她“嗯”
許芳菲鼓起勇氣,將眼睛睜開一道縫,看向頭頂,一副半請求半打商量的語氣“你幫我把頭發剪短以后,能不能”一頓,“能不能把剪下來的頭發給我”
鄭西野直視她的眸,有點疑惑“為什么”
許芳菲靜了靜,輕聲說“我記得小時候跟媽媽回老家,外婆告訴我,在我們的家鄉有一個傳統,說是沒出嫁的女孩子最好不要大面積落發。實在要剪,那些頭發也不能亂扔。”
少女耳骨上沾了些洗發露的浮沫。
鄭西野注意到,食指輕柔替她拭去,又擋住她的耳道孔,用熱水將那只雪白微紅的小耳朵沖洗一遍,隨口問道“亂扔會怎么樣”
“亂扔的話”似有些難以啟齒,許芳菲臉蛋的紅潮直直蔓延到耳根以后。她聲音弱幾分,蚊子叫似的“亂扔的話,我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難怪你頭發這么長。”鄭西野嗤笑一聲,“怕嫁不出去,就沒怎么剪過”
“也不是完全沒剪過。”許芳菲小聲反駁。
“閑操哪門子心。”鄭西野覺得這說法簡直荒謬絕倫,“像你這么好看又這么優秀的女孩子,會嫁不出去”
許芳菲聞聲,卡殼三秒,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就問出一句話來“你真的覺得我好看嗎我有多好看”
話音剛落,整個空間驟然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
“”
意識到自己問了什么傻話后,許芳菲愣住,整顆小腦袋轟一下著火,簡直恨不得將自己的舌頭咬掉。
啊啊啊,她在說什么啊
滴答,滴答,男人腕表里的秒針悄悄溜過去兩格。
第三秒的時候,鄭西野一勾嘴角低笑出聲,漫不經心地回答道“也不是多好看,也就傾國傾城,非花非霧,春風十里獨步的水準吧。”
許芳菲驀的一怔。
這首詩她以前讀過,是吳文英的東風第一枝。意思是此女傾國傾城,似花妖艷而非花,似霧朦朧又非霧,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也非之莫屬。
這人肚子里墨水還真不少。
不過,問題是
許芳菲臉燙得幾乎快失去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