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攜槍西指,朗聲喝道“渡河,過山,入涼州”
隨著她的這道指令,騎兵已先行一步從這北洛河上早搭建起的橋梁之上疾馳而過。
整支隊伍中沒有交談的喧囂,沒有前后逡巡的遲疑不定,只有風雷聲動的騎兵踢踏之聲,和隨后的步卒邁步聲響。
在已無積雪作為緩沖,又有前方山壁傳響的狀態下,這些聲音隨著震動挪移在過河后的加快,而變得越發有種充斥天地的驚心動魄。
此情此景,讓站在山頭的呼廚泉不由目露驚駭之色。
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在接到了喬琰讓他于此處種地的指令后,并沒有做出什么陽奉陰違的舉動。
他也沒有因為今年開春擊敗了先零羌殘部,就生出什么不應該有的野心來。
當并州軍不再以分散的狀態戍守于并州各處,而是將其中以萬數為計的精銳部隊聚集在一處,奔襲上那子午嶺的時候,呼廚泉幾乎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的是昔年秦王掃的虎狼之師,正要直接經由那秦直道直接奔襲往長安而去。
但不是。
他們像是一片黑白交錯的潮水,在這春日疏淡的日光中朝著山嶺下俯沖而去。
正要把這種帶給他的震懾,傳遞給那子午嶺后頭的涼州大地。
他們是如何讓馬著重甲也敢這般奔馳的
他們是如何打造出那等精密的鎧甲和武器的
那位喬侯又是如何讓并州士卒都為之效死,帶著這種不得勝利絕不回頭的氣勢殺入那兇悍之地的
在這種行軍的浪潮中,呼廚泉無法發出這一句句問題,也并不會有人在此時給他做出解答。
這些并州軍好像只會給出一個結果,一個將眼前敵人盡數碾碎的結果,以證明他們是打磨出鞘的利刃
因他此前屯田于寧縣的緣故,這一片的羌人都已避讓了開來。
這就讓喬琰所統帥的并州軍得以急沖過這一片田地的外緣,毫無阻滯地沖入前方的涇水河谷。
順河谷而行,往南便是通往被董卓嚴防死守的高陵,往北便是麴義曾經看到的地圖上,那處特別標示出的位置。
高平
高平城是何處
那是自西漢開辟的絲綢之路上,西出長安以來的第一城。
倒不是說這是第一座城池,而是第一座絕對的軍事重鎮
所謂“鎮要膂,六盤咽喉,八郡肩背,西塞之口”正是此地
一旦拿下這里,喬琰也就等同于擁有了進駐涼州的跳板。
如今屯扎于此地的正是與馬騰韓遂勾結的鐘羌。
也因為他們的存在,皇甫嵩不得不屯扎在朝那城,憑借此地乃是皇甫嵩故里的影響,讓他得到最有力的地方支持。
可喬琰沒有先與皇甫嵩會合的意思。
鐘羌這個羌人部落,是此時這涼州境內的各類羌族中最為強勢的一支,他們絕不會對皇甫嵩疏于防范,卻難免因為喬琰先前布下的疑陣,而疏忽于涇水河谷的探查。
這也正是她的機會
不過即便如此,喬琰也不敢有所懈怠。
河谷乃是生命之源。
哪怕沒有鐘羌,也會有其他羌人前來取水于此地。
誰又知道他們與鐘羌到底是合作還是對敵的狀態呢
所以在進入河谷之前,喬琰下達了一條指令
凡河谷中所見,但為羌人,殺,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