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挽倒是沒注意到他們的異樣,她有些失神地看著海中的痛苦掙扎的大鵬雕,只覺心頭說不出的壓抑,她的爺爺與父母,那道詭異的虛影,那一件件事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若聞鈺仙君想逃,這修仙界可能沒人能抓得住他,顧南挽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戚無宴,她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顫抖,“戚無宴,為什么人會死呢”
戚無宴幾乎是立刻便沉聲道,“我不會讓你死。”這些年,死在他手中的人不計其數,他的手上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甚至,他自己便是自鮮血與殺戮中而生的怪物。
以往,死亡在他的眼中,不過是輕飄飄的一句話,然而自那一刻起,他開始畏懼死亡,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顧南挽的面上,他的神情有些偏執,似是承諾,又似是呢喃。
“任何人都不能再傷你半分。”
顧南挽紅唇緊抿,她怔怔地看著面前之人,身形一晃,卻是瞬間門便失去了意識,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戚無宴上前一步,他的瞳孔一縮,接住了暈倒的顧南挽,他微微垂首,看到了顧南挽手中那枚白骨,她的指節隱隱泛白,鮮血自她的指尖滴落,她卻仍是不肯松手,他似是察覺到了什么,薄唇緊抿,沉默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攬在她腰間門的大手微微收緊,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似是恨不得將她揉入骨髓。
戚無宴身形一閃,卻是出現在了千里之外,那痛苦掙扎的大鵬雕與引玉亦是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他的袖中。
耳邊傳來一道稚嫩的啾啾聲,那聲音似是貼在她的耳際,一聲聲地鉆入她的耳中,聽起來極為可憐,毛絨絨的毛發擦過她的指尖。
周圍時不時傳來幾道低低的交談聲,不多時,又重歸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顧南挽微微睜開了眼睛,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地坐在她的床前,他的一身黑衣幾乎與那夜色融為一體。
他正拿著帕子,為她清理胳膊上的傷口,神色很是認真,小肥啾則委屈巴巴地貼在她的頰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昏昏欲睡,半晌,他砸吧了下嘴,翻了個身,小心翼翼地窩進了她的頸側。
顧南挽的目光落在戚無宴的面上,只見他微微垂首,銀色的長發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幾縷發絲遮住了他的眉眼,掩住了他眸底的神色,她的目光落在他額心的金印之上,卻見那以往明亮的金印,此刻卻略微有些黯淡。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那人微微抬起了頭,露出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他直勾勾地看著顧南挽,低聲道,“還有哪里疼嗎。”
顧南挽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那奇毒發作至今,她的周身仍是伴隨著強烈的劇痛,現在貼在被子上的肌膚,都似是被砂紙摩擦過一般,火辣辣的疼。
門外傳來了幾道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卻是徑直停在了門外,沒有進門。
顧南挽指尖微微蜷縮,便見周圍閃過一道微弱的暗茫,身側的被褥微微下陷,一只雪白的小白虎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柔軟的床榻,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床前,尾巴繃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