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進來吧。”
吳道長的聲音同時響起,小道童一愣,訕訕閉了嘴。
錢九隴吩咐人隨同,其余人等候,陪著李淵推門而入。
門內,房間布置雖然簡單,面積卻還算寬敞。室中唯有一個十歲左右的青年,坐在案前,穿的是尋常布衣,而非道袍,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渾身再無別的墜飾。
小童自進屋后便立于吳道長身側,不再說話。
吳道長示意婦人上前。
婦人抱緊了手中的嬰兒“吳道長你看看我家平兒,她自數日前發熱,時好時壞,反反復復。昨夜忽然面色潮紅,瞧著似是更重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婦人淚流滿面,又哭又跪,懷中小兒更是大哭不止。
吳道長溫和道“莫急,將孩子抱近一些。”
“誒,好”婦人將孩子抱到其身側,吳道長看了兩眼,低頭提筆一會兒沾朱砂,一會兒沾墨汁,在黃符紙上寫寫畫畫,瞬間一張符文繪成。他兩下將符文折成角,塞入孩子衣襟內,翻手為掌,放在孩子額頂輕輕安撫。
就這么一番動作,小兒哭聲漸漸停止,面上潮紅也散去了大半。
錢九隴大感驚訝,李淵更是心驚。以手撫額,當年袁天罡救治李承乾也是這般。
唯有婦人大喜,再度跪拜“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無妨,記住符箓貼身放置一日,不可取出。明日便大好了。”
“誒。我一定謹記。道長,不知該多少多少銀錢”
吳道長輕笑“你給一文吧。”
婦人心頭一松,臉上笑容更大了幾分。她本已做好傾家蕩產也要救孩子的準備,誰知誰知道長竟只收她一文。
她從懷里掏出一文放在案上,磕頭離去。
吳道長又將第二個領牌子的男子叫上去。
男子恭恭敬敬將令牌交還“道長,我那個,府衙發榜說要招衙役,我想去試試。可是得知此消息的人有很多,估計不少人會去。府衙的應招考核明日就結束了,我,我怕比不過他們。”
他一咬牙,接著說“我想向道長求一道符,給我增幾分運氣,不知不知可否”
男子心中忐忑,要好運可不比先前的婦人只求孩子活命,他也怕自己的要求惹惱了吳道長。
誰知吳道長并未生氣,提筆作符,直接給了他。
男子欣喜若狂。
第位輪到李淵,吳道長卻搖頭“你這一掛貧道算不了。”
李淵一愣,言道“可是我們哪里違了道長的規矩”
“不曾。”
“那道長此話何意”
“這世間有命格貴重之人,是貧道不敢算,也算不得的,更別提郎君得天眷顧。”
得天眷顧。
天。
李淵怔住,錢九隴蹙眉。眾人沉默。忽然一聲輕嗤傳出,李淵低頭便見李承乾不高興地翻白眼“你別嘰嘰歪歪地故弄玄虛,什么敢不敢算,你壓根不會算吧。戲里的騙子就是你這樣的,整一個世外高人的姿態,其實啥也不是。”
吳道長也不惱,笑著說“小郎君說是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