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承乾”
如今李承乾就是他們的擋箭牌,蕓娘怎么可能放她嘴唇勾起“都退出去”
李世民不想退,可眼見蕓娘匕首往李承乾肌膚又推近了一分,到底投鼠忌器,不敢冒險,只能咬牙下令“退”
蕓娘緩緩上前,將眾人一步步逼出木屋。她立于門口,對峙眾人。屋內,周吳奮力將孫李拖到身后,可他自己也受了傷,不比孫李好多少,做完這一切已然脫力,頹唐倒在垃圾堆上,捂著傷口,額角的汗水滴落,混合著血水,糊滿雙眼。
可他仍舊用這雙視物不清的眼睛看著蕓娘,緩緩搖頭“別管我們。”
蕓娘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讓她放棄他們,挾持李承乾逃。她哽咽著,淚水滑落,卻又硬生生止住。其實都一樣的。就算拋下他們,面對李世民,面對眼前的親衛,面對滿山的禁軍,她也難以逃脫。
她們啟動計劃,就想過失敗的后果。她不怕死,但她不能死得毫無價值。
她對李世民道“給我一匹馬。”
李世民蹙眉“你逃不掉的。”
蕓娘冷嗤“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只要李承乾在她手里,她就有希望,即便這希望其實微乎其微,她也要試一試。
李世民示意親衛去牽馬,順便給了個眼神。蕓娘立刻喚“周吳”。
周吳掙扎著起身,奮力推翻雜物,雜物倒向窗口,將窗戶遮得嚴嚴實實。這一個往日看來隨手而為的簡單動作,如今卻已是耗費了他所有的力氣,做完后周吳癱在地上,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蕓娘眸中劃過一絲悲傷,轉瞬又恢復如常,勾唇看向李世民“怎么,想故技重施,讓你的親衛從窗口放箭吃過一次虧,我還能再吃第二次”
李世民臉色鐵青,窗戶的缺口被堵,門是唯一的路徑。可蕓娘死守門口,手中還有李承乾為質。李世民小心估量著擊中蕓娘而不傷到承乾的可能性。
蕓娘也知,輕笑起來“我知道秦王的親衛都不是吃素的,秦王身手更是不凡,還有錢將軍為你掠陣。但我亦不是尋常閨閣女子,打小舞刀弄劍長大。秦王殿下想要出手,怕是得掂量掂量,是你的身手快,還是我的匕首快。”
蕓娘右手用力,匕首往前推進一分,尖利的刀刃劃過皮膚,李承乾的脖頸瞬間出現一道血痕,疼痛使得李承乾在昏睡中皺了皺眉宇,眼珠微動,卻并沒有立刻醒來。
“住手”李世民大駭,“我不動,你要什么我都給你。別傷了承乾。”
李世民確實不敢動了,他是可以殺了蕓娘,甚至有九成的把握保住承乾,但還有一成呢即便這一成的幾率看似不大,可放在承乾身上,他不敢賭。因此他選擇暫且安撫住蕓娘,再伺機行動。
馬匹牽過來,蕓娘勒令眾人退后。
李世民照做,他在等。蕓娘若要上馬必定會出屋。眼見己方緩緩后退,蕓娘試探著開始伸腳出來,李世民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快了,只要她出屋,沒了木屋遮擋,就有機會。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起,陳婆撿起地上趙錢掉落的大刀砍過來。蕓娘猝不及防,后背中招,身形凝滯,雙手一松,李承乾朝右歪去。
李世民大喝“動手”
親衛的羽箭破空而來,擊中蕓娘左肩。她挾持承乾的力道再也撐不住,與此同時,李世民一躍而起,順勢抱住李承乾,在地上滾了一圈,將李承乾護在懷里,躲過蕓娘垂死反撲的匕首。
趙錢、孫李當場死亡,周吳還剩一口氣,蕓娘受傷被抓,局勢落定。
陳婆跌跌撞撞跑出來,口中啊啊亂叫“孫孫”
眼見承乾一直未醒,情況不明,李世民哪容得她靠近,也不必他動手,自有親衛將人拉開。李世民抱起承乾就往水云觀去,甫一入觀便讓人去請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