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太子不想反,他們便慫恿楊文干直接舉兵,意圖讓楊文干攻上水云觀,待雙方戰事膠著,他們便有了可趁之機,可以借由楊文干的精銳與山上的蕓娘等人里外呼應,到時候”
到時候如何,錢九隴沒再說下去。李淵冷笑,還能如何,這群人是想要他的命,要他們李唐陷入混亂分裂。好一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閔崇文沒抓到”
錢九隴搖頭“微臣無能,還在調查與搜捕。”
李淵又問“公主是誰,查清楚了嗎”
“閔崇文很謹慎,人逃了,屋內也沒留下任何線索。但微臣根據爾朱煥與喬公山這條線,查到當初威逼利誘他們之人,已經確定其中一個曾是夏王舊部。其他人只怕也是。
“憑此,微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蕓娘等賊子所用兵刃,發現與當年汜水之戰時夏軍所用兵刃類似,極有可能是同一批。并且”
錢九隴抬頭看向李淵“微臣去見了中山王,詢問到一些細節。據他說,蕓娘雖然謹慎,但四人中有一人名喚趙錢,性格莽撞,對中山王頗為怨恨。
“中山王曾故意哭鬧過一次,想設法尋找機會,并沒有成功。那時趙錢很不爽,曾提議直接殺了他,還曾透出這是父債子償,為主報仇的意思。大概是怕他說漏嘴,這話一出,立刻被蕓娘制止。”
“夏王竇建德”李淵眸光幽暗。
若是如此,那么趙錢的舉止就說得通了。竇建德敗于李世民之手,更是李世民押入長安被斬。怪不得他們最先要對承乾下手。
擄走承乾只是第一步,他們必定還有后招。只是承乾及時被救回,后招沒能用上。但李淵毫不懷疑,這后招必也是針對李世民,針對李唐的狠毒之策。
李淵一掌拍在桌上“查傳令下去,各方全力搜尋竇氏余孽,逮捕竇氏公主與閔崇文,若遇反抗,死活不論”
“是。”錢九隴并沒有立刻告退,頓了下,猶豫著問道,“楊文干已從慶州押送來此,不知圣人可要見一見,親耳聽聽他的供述”
“不必,依律處置便是。”
對于這點,李淵很干脆,不論楊文干是不是被慫恿被刺激被騙,他都反了,絕不能留。只有楊文干死了他才能保全李建成。更準確點說,只有如此,他才能安心放過李建成。否則倘若哪一日這二人真的密謀造反怎么辦
此事處處有竇氏余孽的影子,可以說他們全被擺了一道。李建成沒有被激謀反,沒有鉆入對方設好的圈套,敢于只身前來水云觀,這點讓他很欣慰。但李建成與楊文干此前便有勾結是事實,即便李建成說是為了防范李世民,李淵心中又怎會真的毫無芥蒂
不過
李淵神色復雜,眸中閃過忽明忽暗的點點光亮,再次開口“遣人送太子回長安,令其居東宮思過。”
錢九隴了然,只是思過,沒別的懲處,而且是在東宮思過,就證明太子地位仍舊穩固。他躬身應下,正要告退,又被李淵叫住。
“吳峰那邊如何”李淵眉眼微斂,吳峰離開時語焉不詳的字句重新環繞耳側,有驚無險,有驚無險
如今這情況可不就是有驚無險嗎
但吳峰所謂的“有驚無險”,是憑真本事卜算到的,還是早就清楚整個計劃
“我們的人一直跟著吳峰,自水云觀下山,吳峰帶著徒弟在民間行走,借宿
寺廟道觀,偶爾給人算算卦治治病,用的手段與水云觀時大同小異。凡是他卜算接診過的人,我們都有記錄,微臣已命人一一查證。”
李淵淡淡點頭,又問“可發現別的端倪”
錢九隴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言道“并未發現其與旁人的特殊來往,也未見任何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