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想得入神,一時忘了動彈,內侍監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他抗旨不接。要真這般,李承乾會怎么樣他不知道,但他肯定要遭殃,搞不好命都會沒掉。
“小小郎君,還請接接旨。”
內侍監說得戰戰兢兢,哆哆嗦嗦,一句話說得結結巴巴。
李承乾恍然回神,十分自然地接下圣旨。內侍監的眼淚瞬間落下來。李承乾不明所以,驚訝萬分“你哭什么”
內侍監“奴高興。”
李承乾
那眼神仿佛在看傻子,又好似再說你沒病吧我得賞賜你高興什么勁跟你有半文錢關系
內侍監寶寶心里苦,寶寶不能說。
但有些事還是要提醒的。
內侍監深吸了一口氣“小郎君,你看圣旨也接了。這些賞賜”
“留下吧。”李承乾琢磨著,畢竟全都金貴著呢,老值錢了。而且他既然已經打算給阿翁一次機會,暫且原諒他了,那就不會再跟他置氣。至于尹德妃等人的東西人家都把賠禮翻倍了,他怎么好意思再送回去,那多虧所以全都收下,給了他就是他的。
內侍監心頭大喜,目光瞄上圣旨“那謝恩”
李承乾無語,看向內侍監的眼神充滿疑惑,眼前這人經常替李淵來給他送賞賜,他是熟悉的,但今天這人很不對勁。
他一邊奇怪一邊說“我明天會進宮謝恩的。”
內侍監更高興了,差點蹦起來,連連擺手“小郎君愿意謝恩就好,不用進宮,不用進宮,現在就行。”
李承乾
但見內侍監對身后內侍使了個眼色,內侍小跑著離開,沒多久前方再次傳來騷動。
抬眼望去,好家伙,那被禁衛簇擁著緩緩走來的不正是他阿翁嗎
李承乾
人都來了,還能咋地,宋威只能收拾地方,畢恭畢敬先將李淵一行人請進屋。
瞧見李承乾一直跟在左右,也規規矩矩向他行禮問安,乖巧地不得了,李淵懸著的心落下來,卻又感覺有幾分怪異,輕笑問“不生氣了”
李承乾抿唇“我可以生阿翁的氣,但不能生圣人的氣。”
李淵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在他看來,他既是阿翁又是圣人,二者皆是他,有什么區別
“阿娘說了,我是孩子,要聽長輩的話,接受師長的教育。但我年歲還小,不必承擔太多我不該承擔的東西,不用過分懂事。我擁有對自家人任性的權利,我可以撒嬌,可以使性子,可以調皮。便是偶爾莽撞些,闖點小禍也無傷大雅。他們會包容我,疼愛我。
“可阿娘也跟我講過尊卑規矩。阿翁若只是我的阿翁,那就是自家人,是我的長輩,我自然可以生氣。但你請出圣旨就是圣人。我得守規矩,不能生氣。不然就是大不敬。”
長孫氏其實并沒有將尊卑規矩與前面一大段聯系起來,這是李承乾自己想的。因為夢里就是如此。
夢中,爺爺在家總能容忍晚輩的一些小脾氣,即便有時候晚輩是無理取鬧,他也會笑嘻嘻退讓。但后來堂哥進入公司實習,做錯了事,爺爺鐵面無私,半點情分也不講,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爺爺說,這是公司的規矩。在公司只有上司下屬,沒有爺孫。爺爺可以包容孫子孫女,但作為集團董事長,必須維護公司的制度,保全公司的利益。這是為公司著想,為自家著想,也是為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員工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