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疑惑,這是什么稱呼
嬸子解釋說“村里來了個游方道士,在族長家借住幾日。前天我家孫女病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弄的,隨便幾下就把我孫女身上的晦氣給去了,給了我孫女一張安神符,我孫女第二天就沒事了。真神通咧。他又不肯收銀錢,只要了一文。我過意不去,便想給他送點吃的。”
娃笑起來“嬸子等等我,我也去,把家里剩的那罐果醬送給道長先生。昨日我哥哥摔跤傷了腿,他在我哥腿上點了幾下,將符紙燒成灰敷上去,立馬就不流血了。”
李承乾這操作怎么這么熟悉呢
他警覺起來,跟著嬸子與娃前去,果然在族長家中見到了吳峰。
好家伙,當真是他
吳峰身邊圍了許多人,有似嬸子與娃一般來給他送東西表示感謝的,也有前來求醫或求助的。對于前者,吳峰只象征性拿了一兩個雞蛋,其他都退了回去;對于后者,吳峰來者不拒,有病的治病,身體無病而是有別的難處的,也會給予適當建議。
李承乾蹙著眉,不等他說話,吳峰便已瞧見了他,笑著打招呼“小郎君,我們又見面了,也算緣分。”
李承乾嘟嘴“誰跟你有緣分。”
在場眾人驚訝“吳道長與小郎君認識”
“一面之緣。”
“不認識。”
二人同時出聲,答案卻并不相同。眾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面面相覷,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
見李承乾面色不善,吳峰忙笑著改口“確實不算認識。”
李承乾冷哼“我跟你們說,他就是個騙子,你們別被他給騙了。我們在水云觀見過的,那會兒”
他將當日之事娓娓道來,言明吳峰如何用藥畫符,如何謀算測卦云云。吳峰一字不發,居旁傾聽,非但不辯解,臉上還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望向李承乾的目光充滿包容。
李承乾抨擊完,已是口干舌燥,本以為大家知曉真相后會同他一樣義憤填膺,誰知眾人靜默了會兒,某位嬸子疑惑道“小郎君,若這么說,吳道長也是有本事的啊。不論他用的什么手段,他確實救治了婦人的孩子,也確實給予了那位男子信心,助他當上衙役。這這不挺好嗎”
眾人紛紛點頭“對啊。吳道長確實給我家那口子治了病。”
“我家也是。”
“還有我,吳道長教我怎么應對東家的刁難,真的有用。”
“吳道長若要騙,能騙我們什么呢莫非就為了騙那一文錢我們便是去看大夫,診金與藥費也不只這么點。”
大伙兒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把李承乾說蒙了。他不喜歡吳峰,總覺得這人奇奇怪怪,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因此心中不平不忿,帶著有色眼鏡去瞧。可如今仔細想來,吳峰雖有騙人,但確實沒傷害大家的利益,反而給予了大家好處。
他想到自己前陣子還同阿耶言道富翁捐款做善事搏名聲的事,低頭一想,吳峰的行為與富翁又有什么區別便是有些私心,但付出是真的,人們得到的便利也是真的。這份私心并沒有建立在傷害他人的基礎上。
他不覺得富翁有錯,那為什么要堅定地認為吳峰有錯呢這不是雙標嗎
李承乾歪頭看向吳峰,試圖從他臉上找到別的破綻,卻什么也沒發現,他微微抿唇陷入深思,所以是他錯了嗎是他對吳峰偏見太過李承乾一時間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娃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小郎君,其實我之前就很好奇道長先生的那些手段,他本事好大,我佩服得很,偷偷找上他想要拜師。覺得若我學會了,也有了大本領,就能幫助家里,哥哥們就不必那么辛勞了。
“可是道長先生說他那些手段都是假的,是戲法。那會兒他就告訴了,他給哥哥點的那幾下都在止血的穴位上,還說符篆燒灰后能止血是因為符篆用藥泡過,上頭的筆墨也有藥。我若要學,不必跟著他,找個醫館從學徒做起,努力上進,總有一日也能達到這個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