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瞄他一眼,解釋道“屬下是想著,寧可慢一些,謹慎點,也好過因為操之過急惹禍上身,引來圣人疑心。”
這點倒也沒錯,但是
李建成心下越發不安“吳峰最近可曾與齊王見過面見過幾次都說了什么”
心腹怔愣。齊王是他們的人,更是殿下的同胞兄弟,他們再怎么查也不會查到齊王身上去。這不是大不敬嗎況且有齊王在場,吳峰說了什么,做了什么,還用得著他們查嗎
李建成無奈。他倒是想直接問李元吉,可兩人剛剛不歡而散,顯然此刻并不是詢問的好時機。尤其李元吉心下不服,他也非是沒有火氣,二人情緒上頭,難免會出現話趕話的情況,如此只會把局面弄得更遭,不如先讓雙方都冷靜冷靜。
但他們可以冷靜,有些事情卻拖不得。
“去查查。不獨是與吳峰,與旁人也查。齊王最近都見過誰,何時會面,與誰走得最近,尤其是中山王莊子出事前后那兩天的行動軌跡。都給我查清楚。”
心腹瞪大眼睛,恍然明悟他的用意“殿下是覺得齊王毀壞土豆是有人在背后推手”
李建成沒回答,但深感懷疑,甚至他懷疑這個人就是吳峰。
今天李元吉的反應不太對勁。以李元吉的脾性,毀壞土豆這種事確實做得出來。可在他嚴令禁止后還一意孤行,甚至故意瞞著他去做,這舉止屬實反常。他覺得這其中必有他人慫恿。或者說,他更愿意相信這其中有他人慫恿。
那么這個人會是誰
吳峰入京之初,他們曾隱秘地見過兩面。當時因對吳峰存有疑心,他曾在言語上多番試探,話題聊得非常廣,甚至故意引導吳峰多說。
農瘟藥物之事,便是吳峰談及云游經歷時提到。彼時,他言語詼諧,將此事當做一則尋常趣聞,與別的趣聞并無兩樣。他與李元吉也是聽聽就過,不曾放在心上。
那會兒尚無土豆的消息。兩個多月后的現在,得聞土豆之事,李元吉恍然記起,主動找上門,威懾利誘,讓其承認手中確實有藥,更是設法將其奪了過來。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吳峰似乎都是被動方,所有環節皆為李元吉主動在先,李元吉才是主導者。但不可否認,這中間門處處有著吳峰的身影。
吳峰
李建成再次想到水云觀,心神大震,如果此事與吳峰有關,那么水云觀之事,他恐怕也脫不了干系。
他深吸一口氣“把之前關于吳峰的調查報告給我,我要再看一遍。另外關于他的所有,重新調查,務必查仔細些,不能放過任何細節。”
若猜測為真,便是他自己引狼入室,招來這等禍害。
李建成緊握雙拳,心頭大跳。
不,還不只如此。如果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與李元吉就都被吳峰利用了。利用他們為其遮掩,避開李父親的調查;轉頭又借父親的人手來拘束他們,讓他們的調查無法深入。而吳峰則可以隱于其后,不露破綻。
而現在,他又慫恿李元吉去毀壞土豆他自己明明有藥,卻不動手,偏要李元吉出動,為的哪般親自動手等于自曝,而李元吉動手,即便自己事后察覺不對,懷疑到他身上。他也篤定自己為了李元吉,必不敢將事情鬧大。
一步一環,好深的心機
李建成蹙著眉頭,越想越是驚駭。
不行,他不能再束手束腳。即便冒著被父親疑心的風險,他也得查明真相。倘若吳峰真如他所猜測,那么此人絕不能留
朝廷派遣的人員已經來了兩日。人來人往,進進出出。查案的查案,治瘟的治瘟。莊子上、東村里,處處尋訪,處處探索,處處詢問。
李承乾踱步村中。在知道確實是水源之故,但如今的水源無礙后,眾人頗為慶幸,總歸是個好消息,也算不幸中的大幸,懸著的心微微放松了寸許,卻仍舊吊著。
如此一來,飲食用水是無顧慮了,也不必擔心東流滲入農田導致往后都無法耕種。但這一季的小麥呢來年沒有糧食,他們要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