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也按捺不住欣喜,卻仍有些遲疑,細聲低喃“這這是不是有些不好小郎君小郎君莊子上的作物也遭殃了呢。他同我們一樣,甚至比我們損失更重,卻還得為我們”
“那你想怎么辦小郎君若給你活干,給你營生,你不要嗎”
不要嗎
眾人回頭看向病懨懨一片的麥秧,咬牙閉嘴,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來。
撲通,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小郎君,我知道這樣不對。即便這一茬小麥活不成,也不該讓你負責。可是可是我們實在沒辦法。倘若它們當真活不了,你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千言萬語化為一句“我給你磕頭。”
砰砰砰。一個比一個響亮。
緊接著第二人跪下,第三人跪下。須臾功夫,跪地一片,磕頭聲不絕于耳。
一聲又一聲,叩擊著李承乾的心弦,這是他繼楊家村三娃之后,再一次經歷如此沉重的跪拜叩首,那些沉甸甸的分量讓他的心情十分復雜。
“別磕了,不要磕了。我不喜歡別人動不動磕頭的。你們快起來。我答應你們了,你們不必有顧慮,也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做到的。”
“是是是,小郎君不喜歡我們磕頭,我們便不磕了。多謝小郎君。多謝小郎君”
眾人喜極而泣。
李承乾看著他們臉上重新綻放的笑靨與光芒,嘴角也緩緩揚了起來。
忽然,漢子臉色大白沖出去,身影如風一般自李承乾身邊劃過。
李承乾出啥事了
轉頭便見其來到樹下,伸手將老丈嘴邊的麥秧抽出來“表叔公,你干嘛呢。這是麥秧,不能吃的。”
“我活了幾十年,往日又不是沒嘗過這味道。”
漢子哭笑不得“這如何一樣。這是病害的啊。表叔公,你別以為我們當初喝了有問題的水只是拉了兩次肚子就不當一回事。小郎君請來的人說了,這藥對人與對農物的危害不同,而農物感染后再吃入人的肚子,后果更是厲害。這就好比藥材那什么什么煉”
老丈白了他一眼“煉制。”
“對對對。他們說了,藥材煉制與不煉制,藥效區別很大。這也是一個道理。藥物被農物吸收產生病害,病害后的作物與當初的藥物給人帶來的影響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別不信,你問問小郎君。他莊子上的土豆已然長出來了,只是有些成熟了,有些還沒完全成熟。但不管哪種,如果此刻收成總是能留下一批的。
“這要只是拉兩回肚子,到底是糧食,怎么也得收了,能搶多少算多少吧。全留下來,拉肚子總比沒得吃要好。小郎君沒這般做,沒成熟的仍舊讓它們在地里長著,成熟病害了的全毀掉,不就是扛不住這個危害嗎”
李承乾突然被cue,茫然點頭。
漢子松了口氣“你看,小郎君可是中山王,他都承認了,難道還會騙你”
李承乾
身邊村民竊竊私語“老王家這表叔公怕不是老糊涂了,這麥子還沒長出來呢,麥秧也吃還是病害的。這怕不是活太久活不耐煩了吧。”
“也是不讓人省心的。前天總往水邊跑,這兩天又愛躥地里來,盡給老王添亂。一把年紀了,老王既然愿意供著,你說他安安分分在家休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等著人伺候不好嗎搗亂什么呢”
“是啊,這不是讓老王干不成活嗎瞅瞅,咱們一整天干了多少事,老王呢整副心思全盯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