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圣人該怎么做
不處置是不可能的。處置秦王虎視在側,圣人要如何處置他如何能親手打破苦心營造的平衡
所以,他唯有趁一切還來得及之前匆匆按下,讓事情到此為止。
可不查,圣人就不會想了嗎不,正因為沒查,會想得更多,想得更深。
錢九隴再次轉頭,將目光投向宏義宮。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要說里頭沒有秦王的手筆,他是不信的。可惜圣人不讓再查。
“錢將軍。”
錢九隴回神,瞧見眼前的柳寶林,她的手中提這個食盒。
發現他的目光,柳寶林莞爾解釋“這幾日圣人心情煩悶,思慮過重,我特意向太醫署要了份食補的方子,做了些羹湯。”
錢九隴表示理解,低頭退后兩步,側身讓出道來。
柳寶林輕輕頷首,提著食盒坦然走近甘露殿,而殿前的內侍也未做阻攔,當是有李淵吩咐在前。
錢九隴心嘆往日尹德妃與張婕妤何等風光,此事之后怕是要落入塵埃了。這柳寶林倒是個懂得抓時機的。
原來不只前朝,這后宮的天也要變一變了。
錢九隴暗自搖頭。罷了,后宮之事與他無關。至于前朝
左右他不過一介臣子。給誰當臣子不是當呢。誰上位當誰的唄。
次日,一封判決下來,歷數尹家諸多罪狀。
譬如勾結吳峰攪弄風云,挑撥皇室;于水源下毒,致使村民染疾、農物病害;另還有欺男霸女,占人田地等。便是春季毆打杜如晦,威脅李承乾李泰李麗質的事情也重新被翻了出來。
最后李淵做主,罪首尹阿鼠尹大郎處死,余者流放。詔令下,前朝后宮盡皆震驚。
尹德妃面色蒼白,跪在下首,面上淚水縱橫,全然忘了該怎么哭才最惹人憐愛。此時此刻,她哪還顧得了那些。
“圣人,還請圣人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李淵冷冷看著她“從輕發落你是覺得朕罰重了”
尹德妃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偏頭避開李淵的目光,不敢直視“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臣妾”
“或是你覺得朕判錯了”李淵出聲打斷她,將卷宗朝其面門扔過去,“還是說,這里頭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認為是子虛烏有”
尹德妃不敢閃避,被砸了個正著,頭上發釵被打落,發髻散亂。
“臣妾絕無此意。父兄有錯,臣妾知道。可是那畢竟是臣妾的父親與兄長。還望圣人看在臣妾伺候您這么多年的情分上,念在他們是一時糊涂,饒他們一命。”
東窗事發,她便猜到尹家保不住,但她到底受寵,本以為李淵再如何,看在她的面子上,最多是將尹家打落塵埃,哪知哪知不僅全家遭流放,父兄連命都保不住。這個懲處太重了,打得她天旋地轉,這個結果她無法接受。
“圣人,臣妾只求留他們一條命,便是一同流放也好。圣人”
話未說完,下巴已被李淵捏住“你說他們是一時糊涂若他們是糊涂,那你呢你是什么你在這里面又扮演著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