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趟長安去得可真是不值,直接要了命。”
閔崇文嘆息“屬下不知她前往,否則必會阻攔。”
青年搖頭“你不知便代表她對你已經生隙,你攔不住她。”
閔崇文啞然“是屬下辦事不夠謹慎,吳峰之事到底讓她起了疑心。”
“她對你生隙可不是因為吳峰。吳峰或許是其中一項,卻絕不是最重要的一項。”青年失笑,“竇氏舊部大多是你聯絡招攬;有何重大任務,是你布置;關鍵時刻,是你出面。你的作為太大,竇三娘怎會不心生嫌隙。她在忌憚你。”
對此閔崇文也明白,但他要掌控竇氏全局,避免竇氏出現他監控不到的意外,這是必須的,根本無法退后。
“竇三娘既然已經開始防著你,她死了反倒是好事。”
閔崇文蹙眉“可惜竇氏瓦解,無人再擋在前面為我們沖鋒了。”
“禍兮福兮,若讓她平安出京,重掌竇氏,下一步要做的只怕就是疏遠你,將你移出竇氏中心。如此一來竇氏便會脫離我們的掌控。她死了,竇氏分裂,你正好借機收服他們一批人。”
“只是李唐動作迅猛,因為竇三娘的被捕,竇氏內部慌亂不安,致使露出諸多馬腳,數個據點被發現搗毀。再有搗毀之中被抓的人供述,牽累出一連串人,大部分未能幸免。被我解救收服者不足十分之一。”
青年卻說“夠了。有時候兵貴在精不在多。至少你收服的這些人都是對你推崇備至,敬重你多過敬重竇三娘的。若人人都收服,其中夾雜許多心思不定者,真辦起事來,只怕反倒鬧出亂子,毀了全盤計劃。”
閔崇文低頭“主公說的是。”
青年把玩著腰間的環佩,又問“你覺得竇三娘為何一定要拿到武姓之女,為此不惜以身犯險”
竇三娘被捕后,閔崇文一直在竇氏內部游走,一方面是知道竇氏大勢已去,想趁機籠絡一批人,將之納入己方陣營;一方面是尋找竇三娘留下的東西,看是否可從中查出蛛絲馬跡,知道她前往長安的真相。
然而,一無所獲。
“你不知,李唐那邊可會知”
閔崇文搖頭“不會。屬下雖不清楚武姓之女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大約也可猜到與吳峰有關,與批言有關。既然是批言,結合竇三娘的目的,便不難猜了。左不過是針對李唐之舉。
“屬下了解竇三娘。便是被捕,不到最后一刻,她都絕不會放棄。她既然存著逃出生天的心思,自會有所保留,怎會招供批言真相”
青年嗯了一聲,陷入深思。
半晌后,他輕聲一笑,轉頭看向閔崇文“吳峰算來算去,怎么沒算到自己會死在你的手里”
閔崇文抬眸“主公不信吳峰的算力”
青年沒回答,不說信,也不說不信。他閉上眼睛,沉默良久才緩緩道“信也好,不信也罷,終歸批言的具體內容,你我不知,李唐也不知,那便不必理會。”
有無批言其實并沒那么重要,不管如何,該做的事,他都會去做。
青年眼眸微動,轉頭遙望長安方向。
朝局變化,李世民上位成功,那么他們的策略就該相對換一換了。
他們便是收攏了竇氏一批人,也仍舊勢力微薄,無法與目前如日中天的李唐抗衡。唯有另辟蹊徑,劍走偏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