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撇撇嘴又問“他們說什么姜先生,是怎么回事”
“哦,兩個月前,葉大勇找來一個人,姓姜,名喚姜照。這位姜先生來我們村看了下,說他曾遇見過類似情況,一直記在心里,近日有些想法,或可解決。大伙兒一聽當然高興,求著他幫忙。他也應了,說回去想辦法。
“后來幾天沒了信。大伙兒便去問葉大勇。葉大勇說姜先生在辦都水監的事,不得空。再問何時得空。葉大勇說姜先生得都水監官人看重,怕是少有得空的時候。大伙兒便急了,既然葉大勇與姜先生相熟,便讓他幫忙請托。
“葉大勇為難,說沒有空手請人辦事的道理,大伙兒便湊了點錢說是給姜先生的辛苦費。姜先生果然再次來了,在村子水源附近轉了許久,寫寫畫畫記錄了一大堆,然后說再給他點時間,他回去細想。
“隨后又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這樣。最后一次是前幾日,拿出一份圖紙,說是他初步想出的方案,但還不太行,需要改進。后來又說需要買很多東西試驗。于是大家又湊了一筆錢。前前后后約莫有四五十兩吧。”
楊富貴母子對視一眼“這事這事靠譜嗎”
這可算是問出了李承乾的心聲,聽著有點像騙子。
柳父柳母蹙眉“我們也懷疑過。不過村長帶人去城里打聽了,確實有姜先生這么一號人,他也確實會水利灌溉之事,而且確實在為都水監辦事。既然與都水監有關系,當不會有大問題。大家這才湊了錢交出去。”
李承乾歪頭“都水監這位姜先生在都水監任何職位”
都水監他知道。尚書省下有水部,執掌天下川瀆陂池之政令,以導達溝洫,堰決河渠,凡舟楫灌溉之利,咸總而舉之。水部之外又設都水監。凡有行令,水部下達,都水監執行。
柳父柳母輕笑“小郎君說笑了,哪里是什么都水監的官人。那等人物怎是我們能認識的,便是葉家也遠遠夠不上。姜先生只是懂得水利方面的事,得都水監官人們看中,協助他們罷了。”
李承乾了然。都水監在執行政令之時,人手不夠,確實會找一些相關人員。譬如若要修建某處河渠,官方設有專門的負責人,但若還需旁的人手,便會招聘臨時人員。就跟夢里政府偶爾有些活動招聘臨時工一樣。
“又不是官身,不過是幫都水監干點活罷了,就這你們便深信不疑,覺得他沒問題了”
“啊”柳父柳母面面相覷,“他能被都水監官人們選中,那不就是說都水監官人都覺得他沒問題嗎”
李承乾那可真不一定呢。
不過他算是看懂了,大約在柳葉村的人眼里,能攬到這些活便已是不容易,能與都水監官人有牽連的便是他們需要仰望的存在。
就譬如葉家有位與里長關系好的,就可穩坐村長之位,村里眾人就得敬重兩分。
李承乾一嘆,想說點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畢竟他雖覺得這個什么姜照有點像騙子,但只是懷疑,并無任何真憑實據,空口鑒騙不是什么好行為,萬一是他誤會了,人家不是呢私底下懷疑可以,但未證實之前不能拿出來說。
柳父柳母一嘆“我們也明白你們擔心什么。我們本也覺得這事不太妥當。但村長擔保。鄉親們都想試試,我們也只能跟著湊錢。好在柳葉村人口多,每家湊一點,分攤下來,數額雖然不小,略有些心痛,倒也不算特別大。”
楊富貴母子略微放心下來“那就好。”
柳父柳母又問“不知小郎君所說什么高轉筒車可當真行這個如何弄需多久時間要要多少銀錢”
李承乾回過神來“不用銀錢。”
“不要銀錢”柳父柳母怔住。
“水部與都水監掌司全國水利灌溉之事,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就該讓他們來干。”
柳父柳母
從柳葉村回來,李承乾直接去了都水監。都水監最高長官稱都水使者2,此刻很是詫異,急急忙忙來拜見。
李承乾直述來意,眼神嫌棄“你說你們跟水部這么多人,都是瞎的嗎還是說你們眼里只有舟楫水運之事,或是覺得唯有開渠引流才叫灌溉,旁的不算
“要不這還是在京都周邊呢連自己家門口的難處都瞧不見一個個的,眼睛里都沒活兒,還得我來給你們找活干。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