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說我與你不死不休,雉奴最后撿漏做了皇帝呢”
李治怔愣。
李承乾勾唇“所以不必太在意,當做故事聽聽就過吧。青雀,不必因虛妄之事徒增煩憂。”
他伸手將鏡子扣在桌案,又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也同樣看向他,對于他所說的話不置可否,眸光忽明忽暗,神色尤為復雜。
李承乾仿佛想到了什么,沖李泰使了個顏色,讓李泰將眾人帶出去,屋內便只剩下了他與李世民。
李承乾坐到其身邊“阿耶”
李世民緩緩回神,張了張嘴,好半天才開口問出來“承乾,當年你被夢魘所困,昏迷十余日,你說你在夢魘里看到了一些事,是不是是不是這位女子說的這些”
李承乾抬眸對上他的目光,想了想,終究沒有回避,直言道“是。”
“那這些事情”
李承乾輕笑著打斷他的話“阿耶,重要嗎這些事情是真是假,是否發生過重要嗎”
李世民雙手輕顫,神色隱忍。怎會不重要呢。如真實發生過,是不是說明承乾經歷過那么一回,而在那一回中,他沒有幫承乾,反而成為導致承乾走向深淵的推手
李世民回想著多年前承乾的哪一次昏迷,回想著他醒來后與自己訴說的種種,回想著他所謂的“故事”,“故事”里的種種與他們有許多嵌合,與今日鏡中女子所言更是諸多重合。
李世民垂在身側的雙手抖動的越發厲害。原來這就是承乾的夢魘,就是他所謂的“生而知之”。原來他曾經歷過這樣糟糕的事情,而導致這一切糟糕的根源還有自己的一份,甚至自己還是其中最關鍵的一份。
承乾當年說,“故事”中那份太子最后抑郁而終,享年一十六歲。
承乾,他的承乾竟然
李世民但覺渾身血液被人抽干了一般,四肢無力,面容慘白。
“阿耶”李承乾上前挽住他,將他的思緒拉回來,阻斷他不斷深入的猜想,“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人活著要專注當下。夢里真假終是虛幻,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很好,這就夠了。”
李世民怔愣。夢里真假終是虛幻。虛幻嗎
“阿耶難道覺得現在不好嗎”
“當然不是。”
“那便是了。這玩意兒從何而來,如何會從天而降尚且未知,我們何必為它煩惱”李承乾握緊李世民的手,將頭靠在其肩膀上“阿耶,即便這女子口中所說的名字與我們一致,我們終歸不是他們。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
是啊,他的承乾,他的青雀,他的雉奴怎會做出那種事呢,他們不會的。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攬住李承乾“你說得對。我們不是他們,我們是不一樣的。”
若是若承乾當真曾在夢魘中經歷過這一切,那就讓他用余生去補償吧。
他要他的承乾往后都舒心順遂,要他的青雀雉奴兄友弟恭,要他們一家和和美美,要他的大唐盛世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