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云羅混混沌沌的腦海中,似乎閃過一道明光,拼命暗示著她,孫守義剛剛的話中有著極大的破綻;可當她想要認真追尋這個念頭的時候,它就又消失不見了,徒留一團愈發灰暗的迷霧籠罩在她的心頭
她要怎樣才能獲救
如此偏僻不開化的鄉村里生活著的,幾乎全都是同一宗族的人,絕對幫親不幫理。別說人間的法條了,怕是只有請來天上神仙,才能解救自己脫離火坑。
可她自從被孫守義竊走羽衣后,便法力盡失,又要如何才能聯系得上三十三重天的家人親友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能借權宜之計,和孫守義成親,降低他的防備,拿回自己的羽衣可法力盡失期間,她的力氣和一介普通人類女子沒什么兩樣,保不準假戲真做就會變成板上釘釘。
到時候,就算她再找到天界神仙求救,有剪不斷的月老紅線在先,又有事實婚姻在后,“清官難斷家務事”,絕對沒人愿意來趟這攤渾水
正在云羅悲苦沉思的時候,孫守義見她雙眉輕蹙,眼如秋水,便愈發色心大動,躡手躡腳地便湊近了她的身旁,想要一親芳澤。
在偷走織女的羽衣之前,孫守義只不過是個沒什么根基的下等人,除去一身力氣之外,無半點可稱道的地方。
就算自家還有幾畝地可種,然而他只會賣力氣,不會選良種也不會做生意,以至于明明都快三十歲了,“成家立業”這四個字,跟他是半點邊都不沾。
結果他半點沒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只將愈發窘迫的生活完全歸咎在了“沒有妻子打理家務”的原因上,甚至不惜用半畝田的收成請來媒婆幫自己說媒;平日里更是閑著沒事就蹲在地頭田間,對著每個路過的年輕女子吹流氓哨,試圖讓她們對自己一見鐘情。
雖說這套油膩招數完全沒什么卵用就是了。
媒婆在收了他的重禮后,有心把他吹得天花亂墜,可到最后,也只能就著“是個老實人”、“會賣力氣”、“家里有田嫁過去不會餓死”這幾點,拼命說服周圍有待嫁閨中女兒的人家。
然而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不好。
孫守義的“美名”已經傳遍了十里八鄉,人人都面上說得好聽,可憐他年幼喪父喪母,一身力氣卻還是把日子過得苦巴巴的;暗地里哪個提起他的時候,不嗤笑搖頭,說他品行不端,經常調戲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怕是睡一個人的冷被窩睡到瘋魔了。就這樣媒婆還好意思說他是老實人說大話也不怕爛了舌頭
正在孫守義為自己娶不到妻子而黯然神傷的時候,家中那頭已經老得拉不動犁的老牛,突然口吐人言,給他出了個主意
“你且出門去,在村外的亂石山深處,找到個蓮花形狀的池子。天上的仙女們偶爾會來這里洗浴,據我所知,她們明日就會前來。屆時你起個大早趕過去,提前藏好,不要吱聲,躲在池子旁邊,到時候看見哪個仙女好看,你就偷走她的羽衣。”
“這些仙女和別的仙女不一樣,是織女,很會織布,天上的云霞都是她們織造的。她們自恃手藝不凡,就把一身法力全都附著在羽衣上。你一旦偷走她們的羽衣,她們就和凡間女子沒什么區別,只能受你擺布。你娶了這樣的女子回家,就可以慢慢富起來了。”
孫守義聞言,大喜過望,便追問道“到時候會有多少織女來洗澡我可以把她們的羽衣全都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