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姝原本想去親自逮人的,見有人樂意代勞,再加上這對夫妻施以援手,將從犯盡數逮捕歸案,自然投桃報李應道
“既然如此,我這里倒是有一樁奇事。若金光圣母不追問我是在哪兒看見這樁事的,我便細細說與金光圣母聽聽。”
電母自然無不允諾,而秦姝要講的,是她上輩子處理一件家庭糾紛的經驗。
這位被救助的女性,是家中的獨生女。父母愛護,出身良好,內在外在無一不美,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父母長輩口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別人家的孩子”。畢業短短數年后,就積攢起了不少的家底;又在適婚年齡談了個看起來特別完美的對象,實乃人生贏家模板是也。
但如果事情真有這么簡單的話,也就用不著秦姝出手了。
越是容易得到一切的人,就越不珍惜一切。她的男朋友表面上一派光風霽月,實際上內里早就打好了吃絕戶的主意,還經常趁她不在家,外出偷腥,被發現后不僅半點不知悔改,甚至還振振有詞替自己開脫
“男人哪有不打野食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威脅不到你的地位,你連這點氣量都沒有,還怎么跟我過日子”
“再說了,拋開事實不談,男人出軌,女人就一點錯都沒有嗎還不是因為你越來越沒有魅力了,留不住我”
這番話當場把這姑娘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她二十多年來的人生實在太順風順水了,從來沒遇到過什么大挫折,身邊圍繞著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正常人,自然看不透這番狗屁倒灶的可怖之處
這男人三言兩語間,就把自己的錯處給摘了個干凈,甚至還要回過來,用打壓、貶低、洗腦和指責的方式,反咬被害者一口。
那時,名為“ua”的詭計與話術尚未被大眾所知。這番話術還扭曲了儒家思想中“自省”的邏輯,披上了冠冕堂皇的皮,使得犯錯之人不管干了什么,都可以率先搶占至高點,對被害者大行打壓之事
校霸為什么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肯定是你先招惹他們。
別人走夜路都沒事,為什么偏偏你出事肯定是因為你穿得不夠多。
為什么別人老公都不出軌,就你老公出軌了還不是因為你沒有魅力。
如此種種,似已成了“慣例”。就連接受過高等教育,擁有廣博學識的這位被害人也不能例外。
不過她幸好還保存了最后一絲清醒的頭腦,一邊在男友的高壓指責下,艱難地維持住了神志,沒有全盤否定自己;可另一邊,這么些年來的感情也無法輕易放下,之前那男人表現得越是完美,便襯托得她這些年來耗費的心血愈發不值。正因如此,之前保留的那一點清醒,此時此刻,竟成了折磨了。
于是在對自我眼光的懷疑中,在對逝去的愛情的懷念中,在男方父母聲淚俱下的“都是小事你就原諒他算了”的懇求聲中,她懷抱著“我難道真的是個很差勁的人嗎”的糾結、痛苦與茫然,爬上了二十二層的高樓。
這個高度,就算下面鋪設了救生氣墊也生還率渺茫得近乎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