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來坐,不要客氣。我虛活了小三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物,只一眼,便覺好似有清風迎面,將沉積多年的濁氣都吹走了。”
秦姝再三推辭后,終究敵不過林幼玉的熱情相邀,還有“我對你這么客氣是因為我有所求,好姐妹,看在咱們相遇就是緣分的份上,這種辦法能不能多教我幾個”的特別合理的理由,挑挑揀揀地給林幼玉講了些法治的實用案例
“除去剛剛這個法子不談,我還有個能救人的好辦法,姑且稱其為轉移注意力。轉移注意力在實際中的運用有”
正當秦姝和林幼玉談得開心說實在的,能在滿室慘叫聲中談得開心,從這一點上來看這兩個社畜不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真可惜了的時候,從門外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哀求道
“大人,萬萬不可如此,還請快快住手”
一位和孫守義有著兩三分相似的山羊胡老者拄著拐杖,跌跌撞撞走進門來,對高座上的林幼玉與秦姝哀求道
“聽我一言,林大人,這些都是好人家的兒郎,個個都是種地的好把式。你往日向來都說要休養生息,鼓勵耕種,怎地今日為了這點小事,便要活活把人給打死”
此話一出,秦姝便知道此人的身份了
這就是孫守義所在村子的村長。
正是因為有村長的存在,所以宗族的力量能凌駕于法律之上,人情可以大于法理;正是因為有這位默許了拐賣婦女行為的老人的存在,孫守義才能順利召集起這么多年輕人,來討要他的“媳婦兒”。
在云羅險些要面臨的悲劇中,如果說拉紅線的一干人是幕后黑手,那么孫守義便是逃脫不得的主兇,和他站在一起的鄉民們就是從犯,至于這位村長,那更是從犯里的頭羊
別說現在他一把年紀了,就算是死了,按照前朝法律,那也是得拖出來先鞭尸、后棄于荒野的下場。
正因如此,村長才會一見那幫外出討人的小年輕們半晌沒回來,心知不好,如果真追究起來的話,自己肯定也得遭殃,便忙忙趕了過來,正巧趕上這一幫人被按在條凳上打板子,打得那叫一個青青紫紫醬油鋪的場面。
村長見林幼玉半晌沒有動靜,便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隨手抓了個什么東西便抱著半真半假嚎啕了起來
“林大人,枉我還想著,要看在你為官多年從無疏漏的份上,推舉你去做個真正的女官來著你可真是辜負小老兒的一片心意啊”
秦姝敏銳地察覺到,村長的這番話一出,林幼玉和她交握著的手便瞬間僵硬了,顯然陷入了天人交戰的兩難困境中。
這位老人看似糊涂,可一把鼻涕一把淚嚎出來的字字句句,都正巧戳在了林幼玉的軟肋上
“林大人,你須知本朝做官,除了科舉入仕外,還可以由鄉賢與長者推舉。”
“小老兒見你在這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磋磨了這么多年,朝廷又不認你,還打算推舉你當個正經女官的,你若是把這幫人活活打死了,那還有誰能推舉你”
須發皆白的老人抬起眼來看向林幼玉,一雙渾濁的三角眼中放射著不懷好意的精光,顯然他自覺已經拿住了林幼玉的命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