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滿心滿眼都是所愛的情況下,怎么可能再往心里放進去第二個人若迫不得已,硬要挖出來,就會傷筋動骨,斷徹肝腸天界的諸位神仙不都是這個樣子的么我執掌姻緣紅線多年,從未聽說過三十三重天上的哪位神仙,在婚姻方面有不好的品德。”
“我萬萬沒想到,千百年前,人間門風氣尚且清正,沒有這么多的綱常與大道理;為何在如此短的時間門里,他們在這些東西的束縛下,還能變成了這個樣子”
秦姝我算是看明白了。天界全體神仙急需一趟馬原課,就算上不了馬原,也得把高中政治課本里的必修四哲學與文化搬過來,讓你們好好了解一下什么叫“具體條件具體分析”。
凌霄寶殿中,眾神仙面面相覷,細細想了想,發現的確是這樣
“誠然如此。畢竟我等壽數極長,若心性不定,怕是早早就被這望不到頭的千載旦暮給逼瘋了。”
“不管是從人間門飛升上來的干將莫邪,亦或者是執掌天雷的雷公電母,都是千百年沒紅過臉的眷侶佳偶。月老這是著了相,入了死局,用神仙的行為去推斷人類的,難怪會好心辦壞事。”
“也不能全怪月老。誰能想到人類明明一開始改得好好的,后來卻也逐漸開始跑偏了呢”
“話雖如此,但真要論起來的話,月老他老人家這還是個失職之過啊,沒準過幾天就要下界去歷劫還債了。”
在滿室議論聲中,月老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緩緩抬頭看向秦姝,字字句句里都是控訴與血淚,說的是世風日變,說的是自己識人不明
“我知道秦君的新律令,厘清職責,優化流程,各司其職,分明有一半是沖著我來的。”
“但是秦君,我可以指皇天后土起誓,除去天孫娘娘的這件事,我迫不得已,做得不地道外,人間門那斷不開的紅線,我一開始是真沒想到會如此我雖然老糊涂了,可終究不是個完全喪良心的人。”
月老說完這番話后,似乎渾身的力氣都在一瞬間門被抽走了,啞著嗓音說完“一切處罰,絕無異議”后,縮著脖子弓著背,慢慢地、頹然地縮回了隊伍中。
于此同時,云霄的面上終于展現出了自她來到凌霄寶殿起,才有的第一抹真切的笑意,贊嘆道
“好一個秦君。”
“金蛟剪是我的本命法寶,因此哪怕是它在人間門的化身,也與我息息相關。當我感受到金蛟剪異動的那一瞬,便是我還在閉關證道、滿腹迷思不得解時,也不由得恍惚了片刻,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身穿緋色長袍的女仙看向秦姝的時候,那因為千百年來都未與他人交談對視,因此變得過分尖銳的目光,也變得柔軟了不少,恍惚間門竟有種與秦姝上輩子最親近的老院長和那位婦聯老前輩極為相似的慈愛、欣慰與寬和
“我當時就在想,這東西放在人間門幾千年了都沒人敢動,怎地今天竟招來個膽大妄為的小賊可得讓我好好看看這是誰。”
“再然后,我沒看見什么鬼鬼祟祟的小賊,倒是看見一位豪爽女俠,不惜背上思凡下界的名聲,披星戴月,快馬加鞭,二十個晝夜內便行過數千里,將金蛟剪化身帶去天孫娘娘身邊,斷開了紅線。”
紅袍女仙將雙手攏在袖中,眉眼間門雖然尚且帶有一絲郁色,卻終極比剛來時的面無表情,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這么一看,我只覺得更奇怪了,她這分明是在給我設局,逼我前來呀我不出來見一見,都對不起她這么一番巧妙心思。”
“秦君,按照天界大典,偷竊別人法器及法器化身的,可要受天雷加身的刑罰。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不僅不借金蛟剪給你,反而要鐵了心帶你去受刑”
秦姝再度行禮,拜了三拜,聲音清越如冬日霜雪“我要是有半個怕字,我就不是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