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無數小鬼笑嘻嘻來往奔走,用生銹的、半點也不鋒利的剪刀,一點點將舌頭從面目猙獰扭曲的人口中緩緩揪出,連根拔下。
有的半拉舌頭垂在嘴邊,將斷未斷,血肉模糊,血刺呼啦的好不嚇人;有的舌頭便是好不容易鉸斷了,傷口處也扎著不少鐵銹,還有劃拉出來的傷口在汩汩冒血,一時間竟分不出究竟是長痛更慘一點,還是短痛更慘一點。
在如此血腥的景象下,云羅的面色半分未改,實打實地體現出了她也是個土生土長的天界神仙的特質,繼續平靜道
“隨后,因你在人間犯下人口拐賣之罪后,巧言狡辯,意欲瞞天過海,逃脫懲罰,便使你再下孽鏡地獄。”
在人間的傳說中,孽鏡地獄相對來說是個比較和緩的去處,只是罰罪人在鏡中看到自己生前所犯罪行后,再按照詳細量刑標準,分配去其余的十七層地獄受苦。
可這只是表面現象。
畢竟人間的這些“中途信號接收器”,能看見的只是影像傳輸中的一部分而已,在傳輸過程中,會造成部分信息的接收缺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孫守義這口氣還沒來得及完全松出去,便被揪著頭發拎了起來,同時見到了第二幅讓他只恨不得沒死在人間,一了百了的畫面
無數巨大的鏡子從正在受刑之人的體內不停長出,把整個人都由內而外、開膛破肚地撐爆了。光華流轉的鏡面上,前一秒還在播放此人生前的影像;下一秒就糊滿了血跡、碎肉和骨頭渣,真是對比鮮明,下場慘烈。
然而更可怕的地方不在肉體,而在精神。
這些人在受刑的時候,面上倒沒什么痛苦的神色,只是在跟隨著鏡中,被他們所害的人的表情而喜怒哀樂不停變幻,顯然是在經歷一場他們作為“受害者”的幻境
比如有的男人對自己的妻子動輒打罵不休,此人在幻境中,就會以女子的身份,經受被拳打腳踢到流產,上天入地求告無門的絕望與痛苦。
比如有的高官在修建當地水利工程的過程中偷工減料,將大半白銀都收入了自己的腰包,導致在大洪水中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那么此人就要將那些被淹死、被餓死、被災后瘟疫感染而死的人的痛苦,全都受上一遍。
直到受罰結束后,之前被鏡子活活撐爆的疼痛,才會全部返還到他們身上。受刑時間越長,這返還的疼痛,便越是疊加到讓人難以忍受。
若不是這些正在受刑的鬼魂都已經死過一遍了,這種刑罰之后,活活痛死都是輕松的下場
此時,孫守義的骨頭已經徹底嚇酥了,甚至還在從口里往外不停吐黃水。雖然這些黃水最后還是淋淋漓漓地全都灑在了他自己的衣服前襟上,可終究還是有礙觀瞻,不少神仙都紛紛退讓,避過頭去。
兩位按著他的金甲天兵就沒那么好的運氣,能夠避開這個臟東西。他們定睛一看,忙忙向云羅稟報道
“天孫娘娘,這人已經嚇破膽了,污穢得很,恐臟了娘娘清目。”
“依娘娘之見,接下來的處刑場面,是等會再繼續,還是一鼓作氣讓他看完”
云羅思忖片刻后,便有決斷“既如此,也不好叫他在天界待太久,此等卑賤罪人,若不是要上來受罰,根本就不配與我等同處一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