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秦君要力行簡樸,以身作則,我便不打擾了,先回去便是。”
正常來說,這種“我要走了”“唉呀再多留一會兒吧”、“不用請客”“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為你買單”的人情套路,放在往常怎么說也能再拉扯一炷香的時間;然而很遺憾,在場的兩位都不太正常
一位是紅線童子里少見的呆瓜,一位是秦姝手下已經被感染得有了點人民公仆樣子的絕世歐皇,太虛幻境新上任的會計。
于是正在不少人在心底暗暗扼腕,心想這位紅線童子未免太不識抬舉,連這種客氣話都當真,不知引愁金女會不會給他臉色看的時候,只見引愁金女心平氣和一點頭,半點挽留的意思和動怒的征兆也沒有
“既如此,慢走不送,一路順風,還有,回去轉告你月老殿的同僚們,記得三日后推選出代表來太虛幻境進行交接工作好,下一位”
旁觀的神仙們不是,等等,這也行
正在他們面面相覷,心中猜測,一定是因為月老殿和太虛幻境之間關系不好,所以引愁金女才會對紅線童子如此冷淡的時候,下一位來客便徹底打碎了他們的這套慣性思維。
來的人是玉帝王母之孫,織女三星中最年少的云羅。她和另外兩位年長的織女一同踏入太虛幻境正殿時,似乎就連此處的云霧,都為這三位織造能手的到來而變得更加絲滑了。
眾人皆知云羅與秦姝關系匪淺,心中已經暗暗有了盤算,打算參考一下云羅和太虛幻境眾人的相處方式,好確定自己該怎么和太虛幻境搭上關系
只要表現得比紅線童子熱情一點,再比天孫娘娘冷淡一點,卡在兩者之間取一個平衡值即可
因此一時間,原本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大殿內,一時間再無人上前。滿室靜寂中,唯有云羅似乎半分未察覺那些熱切望向她的眼神,將手中的仙旨送上,對引愁金女笑道
“我奉陛下之命前來,先為秦君送她升職后應得的額外一年俸祿,入秦君私庫;再按照慣例,為太虛幻境帶來鸞鳳瑞獸一對,甘露百瓶,金丹千瓶。”
“稍等。”引愁金女將仙旨轉交給后面內室里的秦姝,同時翻開手中賬冊,飛快掃視一眼后便道
“兩位陛下之前曾送來飛劍一口,御酒百瓶,瑤草仙花、古書典籍若干,另有天衣百件,十香金車一輛,明珠垂簾一副。”
“秦君說過,這些封賞中,只有十香金車她用得上,便留下了,日后要繼續如今日般多做實事,回報兩位陛下厚愛;既如此,其余的封賞,還請天孫娘娘勞累一番,幫忙帶回,我等不勝感激。”
云羅聞言,笑道“秦君清儉自持到這種地步,倒不像是活在錦繡堆里的神仙了,反而像是人間的圣人,千古的大賢。”
說話間,引愁金女將五色仙筆在賬簿上一點,便有數道金光從地上躍起,沒入云羅袖中,是一手“須彌芥子”的功夫,云羅見太虛幻境推辭封賞之意如此明確,便也不再執著,頷首微笑道
“也罷,陛下向來寬厚,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我這就幫你再跑一趟瑤池把禮物帶回去,沒準還能從陛下那里再偏幾件呢。”
引愁金女亦頷首回禮,依禮多問了一句“天孫娘娘可要飲杯茶再走”
云羅想了想,點頭道“好,我也想看看太虛幻境里有什么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