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紅袍金冠、少年模樣的神仙取出玉瓶,將瓶中甘露緩緩傾下,眼看著這株細弱的小草逐漸迸發出生機后,才輕輕碰了碰它的葉子,嘆道
“我整日里侍弄花草,雖自覺風雅,卻終究為天界眾人不喜,認為我不思進取,游手好閑。可若人人都去做那些大事,又有誰能來關注這些微末處的生靈呢”
“如此看來,偌大天界中,唯有秦君與我有志一同。我護的是天界花草,她護的是人間眾生,這般算來,也是殊途同歸。”
他自言自語完后,突然也覺好笑,心想,跟一株還沒開靈智的小草說這么多,可別把人家給嚇著了,便拍了拍手,瀟灑起身離去,渾不覺身后那株小草,在三生石的陰影里,向著太虛幻境的方向無風自動,緩緩一彎腰。
在神瑛侍者歸去途中,太虛幻境正殿內的禮物交接也到了尾聲。許是因為眾人都對秦姝的武力值十分有信心的緣故,以至于都沒什么人送來法寶,唯有太上老君送來了一只羊脂玉凈瓶。
秦姝一見這玉凈瓶,便覺眼熟;等到她從記憶里飛快翻出這件法寶的來處后,便毫不猶豫掏空了自己百分之九十的私庫,把這件法寶的價值給抵平了
不管這是能裝人的還是能裝海水的,反正都是在后世神話傳說里掛過名號的好東西,我的預感告訴我,遲早能用得上2
諸事吩咐完畢后,秦姝突然只覺心頭一動,靈臺通明。那種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接下仙旨般的通透感又席卷了她全身,使得她自然而然明曉,自己的確應該閉關了。
這陰差陽錯、弄假成真的感覺著實有些讓人啼笑皆非,秦姝環視了一下不久前還堆滿錦繡珍寶,然而眼下空空蕩蕩的正殿,對還在忙碌的三人嘆道
“真有些意思,我原本只是拿閉關一事當幌子的,可誰成想竟然真讓我有了此等造化。諸位,我閉關期間,太虛幻境就托付給諸位了。”
癡夢仙姑等人聞言,紛紛驚喜道“這可是難得的好事啊”
“是呀是呀,多少神仙想要心有所感都求而不得呢。”
“如果是因為和他人比武比輸了,羞慚之下被迫閉關,如此方式,取得的長進不過涓滴溪流;但如果是心有所感要閉關的話,在修為方面的進展便可一日千里,有如江海”
“秦君可是還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事情有的話,只管交給我們去辦就是,千萬不能耽誤了閉關的良機。”
“這可不行。”秦姝擺擺手,笑道,“實在是因為這件事,必須由我們去做。”
癡夢仙姑好奇追問道“敢問秦君,這到底是什么要緊事”
秦姝只摸了摸袖中的金蛟剪,笑而不語,心想,可算開始了。
那一年,新上任的太虛幻境之主,警幻仙君,靈妙真君秦姝,手持金蛟剪,直入月老殿,派尚在月老殿內就職的、未受處罰的紅線童子們下凡多方走訪查詢后,更改文書無數份,剪斷紅線十萬條。
那一年,十八層地獄里的鬼魂們的哀嚎聲幾乎要沖破地府,直上蒼穹。
織女云羅的這樁案子,可算是給月老殿的文書們打了個絕佳的樣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