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元仙翁只覺胸中一口氣堵在半路,上上不去下下不來,差點沒被秦姝給活活噎死我根本就沒夸你,你跟我瞎客氣什么
這么一來,符元仙翁可算是明白了,果然這些年來,外面的傳說不是假的,跟太虛幻境的諸位說話都要直來直往,別說那些花里胡哨的沒用的廢話。于是他單刀直入擺出來意,問道
“不知秦君對妖物間的姻緣有何看法”
秦姝我能有什么看法,我有來自唯物主義戰士的看法,我很擔心妖怪和人類之間的生育問題到底算不算生殖隔離。
想歸這么想,說可絕對不能這么說。于是秦姝打了好一手太極,把這個問題給符元仙翁打了回去
“不知符元仙翁怎么看”
根據秦姝上輩子和這種自恃年長的“老資歷人”打交道的經驗,打敗問題的最好的辦法,就是用問題回答問題。這樣一來,凡是對自己足夠自信,恨不得逢人便夸耀自己功績的人,就會滔滔不絕自問自答替你解決大部分疑惑。
符元仙翁果然也不例外。
如果說他曾經的手下月老,是個因為太懶太脫離群眾,而好心辦了壞事的咸魚;那么符元仙翁就是守舊派里的翹楚,玉皇大帝的心腹,不知為什么一直在忙活,但忙的愣是沒一件好事的天字號第一狗腿。
于是秦姝接下來甚至都不用再多說什么,就只聽符元仙翁自己在那邊連訴苦帶勸告,自彈自唱一條龍就行
“秦君不知,雖然現在,三界的姻緣紅線都握在你手里,但總會有這么個族類,是獨立三界外,目前為止還不受你管轄的,那便是人間的妖怪等流。”
秦姝和癡夢仙姑三人組交換了一下眼神,得到了確定的答案后,又聽那邊,符元仙翁繼續道
“妖怪們本性并不壞,卻因為無人引導而大多變得野蠻起來了,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都是常態,對如此族類,自然不能將人類紅線牽系給他們,平白害了人類性命;可長久以來,便是有好的、能在這大染缸里靜下心來清修的妖怪,也要無辜被這些同道帶壞了名聲,所以極難匹配姻緣。”
“如此一來,若是有妖怪想要和人類結成夫婦,便要花上更多的時間、付出更多的代價才能成功。”
“在人類與妖怪破例結成的姻緣中,人類相較之下弱勢一些,要是雙方有什么拌嘴爭吵,從小事變成大事,進而鬧到要分開的地步的話,若沒有我等助力,人類勢必要被妖物弄得傷身又傷心”
符元仙翁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自己的工作有多要緊呢,便見得秦姝輕輕放下茶杯,待得那雨過天青色的瓷盞在桌上敲出靜靜的、輕輕的一聲響后,佩五岳華簪、著深色長衣的女子,只凝視著他,靜靜笑了一笑。
不知為何,這一笑明明表現出了十二萬分文靜的、友好的意味,卻愣是驚得符元仙翁頭皮發麻,心驚肉跳,甚至讓他想起了當年的封神戰帶給他的壓迫與恐慌
就好像此時,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天意使然,都是命中注定。若有人想要真正站在她的對立面,就要做好粉身碎骨、魂飛魄散的準備。
誰能抗衡命運,誰能撼動山岳誰能搖落日月星辰,誰能入得幽冥死門無可反抗,無可開解,無可逃脫,無可違背
他只是奉命來當說客的,可不是來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