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素衣女子紅著耳尖回轉過來,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總之就是不看青青,半晌后才不好意思地小聲道
“我是黎山老母座下白素貞,比你年長些許,你可以叫我白姐姐。”
“白姐姐,我是青青。”青青對白素貞行了一禮,建議道,“既然姐姐允許我這么稱呼你,那么還請姐姐看在咱們如此投緣的份上,聽我獻一計。”
“若姐姐不嫌棄我,我情愿假扮成姐姐的婢女,為姐姐端茶送水,鋪床疊被。如此一來,姐姐就可以假托遠方來投親卻找不到親人得落魄千金小姐的身份,圓了和那凡人的姻緣。”
“等姐姐和那凡人成婚后,你們二人間若有個什么口角,我還可以在其中代為轉圜;若他外出干壞事時,姐姐不方便跟上,我就是姐姐在外面的耳目,為姐姐監察此人行為。姐姐看這樣可好”
白素貞聞言,大喜道“青青如此心意,我將來功成之時定不負你”
于是姐妹二人商議一番,便撿了個良辰吉日,假裝是來這里探親的一對千金小姐和婢女,在路上與許宣相遇;又召來一陣急雨,向他借傘。
這一來一往,兩邊就熟悉起來了。先不提那許宣歸家后,如何動意,渾身冒火,在床上翻滾搓揉了一宿,只恨不能與白素貞成就好事;但他面上卻裝得極好,因此數日后,白素貞覺得許宣的品性還算端正,便將前因后果都與他訴說分明。
分說完后,許宣大喜過望,半點“婚后不可同房壞我修行”之類的要求都不聽不顧,一心想著立刻和白素貞結婚
有個欠著自己恩情的神仙上門來,還要幫助自己賺錢,豈不是天大的好事萬萬沒想到那些話本的情節也有在我身上成真的一日4
于是二人的婚事就這樣成了。結婚那日,高朋滿座,賓客滿堂,白素貞難得換下了顏色淺淡的服裝,上穿青織金衫,下穿大紅紗裙,戴一頭百巧珠翠金銀首飾。5
這身裝扮已經脫去了昔日,與青青初見時的神仙雅致氣象,端的是紅塵里的富貴夫人;可這艷艷的顏色落在青青的眼里,與滿堂燈燭紅綢連成一片,竟莫名就有了些不祥的、凄厲的意味。
果然正如青青所料,人心不足蛇吞象。
婚后,許宣的胃口漸漸大了,覺得白素貞不與自己同房的行為很可疑;更是進一步懷疑起了她的身份,覺得自己的妻子其實并不是什么散仙,分明就是妖怪
否則的話,她為什么不肯跟我圓房不能和男人上床的妻子都不是盡責的妻子,盡不到女人的本分。我已經是藥鋪老板了,又生得風流倜儻,對她溫柔小意,她怎么還不被我打動我明白了,一定因為她是妖精,怕被我識破真身,才捏到了散仙這樣的謊話來哄騙我
這樣想著得許宣,渾然忘卻了自己開藥鋪的錢,都是白素貞把來與他的。他只覺,白素貞整個人都是自己的了,那么連帶著她的錢,也該補貼給我用。
許宣越是這樣想,就越是對白素貞心中不滿。雖然他的表面功夫做得極好,便是白素貞和青青兩人加起來也沒能識破他的偽裝,可更敏銳些的青青卻十分不喜歡許宣的那雙眼睛
真惡心啊,他明明是個人,為什么在看著我的時候,卻能帶給我一種被黏膩冰冷的怪獸舌頭給纏住的感覺呢就好像他在看著我的時候,完全沒把我當個正常人看,而是將我看作可以隨意收作小妾的備用貨色了。
而青青的預感是正確的。許宣越是與白素貞日夜相處,便心中邪火越旺,卻又發泄不出來,只好將目光投向了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