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靈妙真君,太虛幻境警幻仙君秦姝來訪”
分明后者先開門,卻是前者先到。由此可見,發出這道劍氣的人的法力何等高強,道術何等精妙。小仙童話音尚未落定,那道劍氣便從兩人身旁直直擦了過去,使得兩人本該水火不侵的天衣上,都結了層素白的薄霜。
若是真讓別人的劍氣在自家地盤上撒野,那簡直就等于把符元仙翁的一把胡子扯下來放在地面上踩著跳舞,俗稱下面子。
于是符元仙翁當機立斷,使出了五分功力出手一攔。
他這五分功力,都能使得黃河水倒流、北斗朝南面了;可如此大威能,竟都沒能攔下這區區一道劍氣,還險些活活凍掉半邊手。說實在的,只是這么一交錯的功夫,符元仙翁就覺得自己的骨頭已經被凍酥、凍脆了。
這還沒完。
那道寒冷刺骨的劍氣在掠過兩人身旁后,半點去勢未減,明擺著是以一個“今天我打的就是你”的架勢,狠狠沒入符元仙翁背后的正殿墻壁,發出一道鏗鏘鳴聲:
“錚”
余音裊裊不絕,頗有金石之韻。
在這鏗然的聲響中,那劍氣陡然間縱橫交錯,大開大合,引得正殿內憑空而生無數白雪紛紛降下,將那溫暖如春的正殿眨眼間就化作了好一個冰雪洞窟。
在這瀟瀟簌簌的雪中,符元仙翁狼狽地拂開長眉上積的雪花,試圖看清這道劍氣正在干什么;然而他卻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只覺還不如看不清的好,怒急攻心之下,險些當場吐出口血來:
這道劍氣在完成了“傳遞來意”的“拜帖”的功能后,便漸漸散去,沒入滿室寒氣中了;唯有墻壁上留下的那個瀟灑的草書大字,才能證明眼下的確有一位不速之客正在符元仙翁的地盤上。
那劍意縱橫,筆觸鋒芒的字,顯然便是一個“秦”
霎時間,符元仙翁的臉色變得紅紅白白,好不難看:何等猖狂無禮的拜帖不,這根本就不是什么“來訪”,明擺著就是要跟自己擺明刀槍,正面對上打一場的
只可惜符元仙翁早生了幾千幾萬年,否則的話,他完全可以在現代社會中找到一個最能精準概括秦姝行為的詞語:
踢館。
在這種情況下,符元仙翁實在不想在正殿內再多待哪怕一秒鐘。
除去背后那個尚帶著凜然劍意的草書“秦”字,正在給他每時每刻都帶來極大的壓迫感這一原因外,主要還是這道劍氣太冷,冷到一旁的純銀雕花計時漏壺里的水都在滴水成冰,一時間竟讓人有種“連時間都凝固了”的錯覺,
于是符元仙翁匆匆抓了件大氅披在身上,要出門去見一見這位年少高權卻又格外叛逆,不走尋常路的靈妙真君。
說秦姝年少高權,是因為原本掌管姻緣的神靈,只有掌管三界紅線的月老,與月老之上掌管妖怪的符元仙翁。然而太虛幻境憑空而生后,這位新生的神靈先是一落地就把月老殿給廢了一半;眼下不過閉關了區區幾百年,就膽敢來插手妖怪們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