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杭州這么多年來都沒發過水災,怎么可能因為區區幾個時辰的暴雨就鬧洪水這女人真是小題大做,沒事找事
不過話雖這么說,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足的。于是等自家仆從把外面那位高人帶進來后,林東定睛一看,便覺得這人修行不淺
這位僧人穿一襲紅艷艷、寶光明朗的袈裟,手握一條沉甸甸、九環叮當的錫杖。分明須眉皆白,卻又青壯面容,只一見,便讓人心中大定,認得這是個有功果的仙翁。
那林東急急迎上去,真是“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對這位老僧殷
切問道
“勞煩大師幫我算一算,這雨下得如此急,會不會真的把杭州城給淹了可千萬不能因為這種天災就影響我的仕途啊”
符元仙翁剛一進門,就被扔了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問題你問我我問誰啊我只是個管姻緣紅線的神靈而已,下雨這方面你得去問雨師
但符元仙翁決不能這么說。
因為他眼下要做的事情,是忽悠著林東去勸說許宣放棄離婚的念頭;如果能讓林東動用身為縣令的特權,壓得許宣和白素貞不得不低頭,那就更好了。
于是符元仙翁裝模作樣掐算了兩下,便將“天降暴雨”一事簡單帶過,對林東遺憾地搖搖頭,道
“這雨便是下得再大,也不會影響到官人前途的;因為比起區區雨水來,有件更嚇人的事情,在前面等著官人呢。”
林東聞言,大驚失色,忙道“還請大師指點”
得虧林妙玉修養好,否則她當場就能把裝神弄鬼的這個僧人和只信鬼神不信現實的林東兩人給捆吧捆吧團成一團,塞進水位暴漲的西湖里淹死
恕我直言,我覺得你倆真有病。有空在這里搞這些虛的,真不如去做點實事真不知道當今圣上的腦子里都裝了些什么東西,怎么就招了這么一批不會干實事,只會溜須拍馬的官員來就真不怕這幫蛀蟲從下而上地把國家給吃空吃垮,是嗎
然而人和人的悲歡很多時候也不太相通,正如林東和林妙玉都是林家人,日后卻會迎來地下天上截然不同的兩個結局一樣。
于是符元仙翁和林東十分默契地把一旁眼含憤怒的林妙玉給忽視了過去,須發皆白的老人露出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對著遠處許宣宅邸方向一指
“今上對賢惠持家的女子十分看重,說這是女人特有的,可以當做善事來表彰的大德。而據我所知,杭州城內正有這樣一位賢惠婦人,為丈夫出錢開店,又幫他操持家務,硬是把一個沒什么出息的官人,給拉扯成了杭州城內有名的藥店老板。”
林東略想了一想,就知道符元仙翁說的是誰了,畢竟許宣這種走在路上就被餡餅砸中的運氣可不多見
“正是如此,許宣那小子可真好運氣,讓人好生羨慕。只是不知大師為何突然談起此人莫非我的前途與此人有關么”
“當然。”符元仙翁拈須而笑,滿目悲憫地看向他,“如此佳婦,卻要被許宣見色忘義休棄,這可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的缺德事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