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衰老,一個年輕;一個保守,一個激進;一位正在衰落,一位正在興起如此鮮明的種種對比,一瞬間,竟有種映射著天界兩位至高統治者未來命運的錯覺了。
符元仙翁一念至此,連忙甩甩頭,把這個可惡的想法從腦海中趕走,隨即一邊緩緩往下降落一邊心想,看這個架勢,許宣和白素貞肯定已經成功和離;那唯一能讓自己保持住平局的林東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哐當一聲悶響,是兩具身體實打實撞在一起時,才會發出的那種讓人肉痛的聲音;與此同時一并響起的,還有符元仙翁的一道慘叫聲
“啊”
符元仙翁本就因為妖怪的姻緣大權在這次比試落敗后,被強行轉移到秦姝的手中,而十分虛弱;再加上他一直在人海中尋找林東身影,走路的時候沒有看路的習慣,全部注意力都被下面的人海吸引了過去,導致他沒能看見秦姝高高掛在半空中的那具尸首,和林東的脖子以下來了個親密擁抱。
等他看清楚和自己撞在一起的,是個什么晦氣東西后,梅開一度,發出了比后世的橡膠尖叫雞還要凄厲的第一聲慘叫
“這是什么鬼東西”
在全杭州人民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位出場時明明仙風道骨的白胡子老仙翁,就這樣很不體面地撞上了林東的尸首,在眾目睽睽之下掉了下去
氣場全無,形象零分,法力大失,十分悲慘。
然而他的悲慘這才剛剛開始,就好像對許宣和林東兩位敗類來說,死亡都是他們接下來要經歷的一切事情中,最輕松的那個環節一樣。
在符元仙翁撞上那具無頭尸首的一瞬間,秦姝這才放松了法力鉗制,讓符元仙翁和它一同降落了下來;而符元仙翁剛一落地,就一蹦三尺高地遠離了這具尸體,怒道
“這又是個什么東西”
“仙翁不認得了這分明是老人家之前要幫扶的杭州縣令的尸首啊。”秦姝將兩手攏在袖中,擺出個十分端莊的架勢來,對符元仙翁這位已經落敗下去的競爭對手溫和地笑了笑
“仙翁之前在人間用了假身份的時候,似乎很得這縣令賞識的樣子。既如此,仙翁也來個知恩圖報,幫此人收尸下葬如何”
“開什么玩笑”符元仙翁大怒之下,一揮衣袖,便將林東的尸首卷去了一旁,瞪著秦姝的眼白都有些充血了
“秦君,你這也太折辱人了,怎么能讓一位神仙去給凡人收殮尸首”
在暴怒的符元仙翁面前,秦姝半點也不退讓,一挑眉,反問道
“哦,那讓白素貞堂堂一位散仙,只是為了償還幾千年前的救命之恩,就要讓她嫁給一位品行不好的凡人,被他呼來喝去地使喚,抽骨吸髓地壓榨,就不是折辱么”
此言一出,符元仙翁立刻就啞火了,就好像他之前的確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似的;甚至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也逐漸顯出一點心虛的神色來。
亦或者說,跟他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某位陛下,其實也沒考慮過“女人的命也是命”這件事一樣。
見此,秦姝長笑一聲,在林氏宗祠的青石長階上現出身形。周圍的人們一見秦姝的身影,便下意識要拜下;可下一秒,便有一股溫和的力量拂過他們的膝蓋,止住了他們跪拜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