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年齡差實在太大了,還有個上司和下屬的界限壓在前頭,秦慕玉現在恐怕就真的要多一位異父異母的親姐妹了。
然而問題就在這里,秦姝這一臉的傷真不是什么傷口,而是她給自己特意捏出來的偽裝,就好像在后世的全息游戲里,會有人愿意不停花錢給自己捏臉換臉一樣。
而秦姝此舉也另有用意。
她在偷偷下凡后所做的事情,不僅僅是去找了另一位白水,用一只和她的化身“田螺”很像的生物施了個替身術,好迷惑謝端;更是在這三個月內,走遍了大江南北是真正字面意義上的大江南北,把北魏和茜香兩國眼下面臨的問題整理了一遍。
雖然在這場事關天界未來的豪賭中,兩位白水不知為何,都投胎到了北魏;但如果僅僅因為這個緣故,就對近乎是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茜香國不聞不問,那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先不說國庫賬目一團糟、純屬靠著在抄貪官的家勉強維持的北魏,隔壁的茜香國的內部也出現了個大問題,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及時糾正的話,只怕將來會發展到無可收拾的地步。
一切還要從秦姝本人說起。
這幾百年來,她都是以真面目示人的,在人間無數能工巧匠、丹青妙手、詩人詞家的努力下,那張原本就姝麗難言的臉,就愈發變得有種讓人難以企及的、過分的美了。
這種美如果出現在一位手握實權的統治者身上,便會為她贏來無數贊賞,說她氣度高華、有天子相;如果出現在一位普通的妃嬪身上,就有極大的可能在后世為她留下無數罵名,說是紅顏禍水、誤國妖姬。
歸根到底,后世的筆究竟站在什么立場上,還是要看被描寫的這人手中的權力到底有多少;畢竟“悍然不畏死”的史官,其實也沒那么多;所謂的“氣節”,也并沒有那么高貴獨特
真在國破家亡的時候,在“嫌水太冷,不愿意投湖自盡”的士大夫,和他那大字不識一個卻愿意隨他赴死以身殉國的小妾二者之間,明顯是沒接受過什么教育、甚至在前者眼里的“下等人”,更加敢愛敢恨,言出必行。
由小及大,見微知著,可見男人們其實真的沒有那么高尚。
史書中對他們的記載和偏愛格外多,無非只是因為在長久的偏心之下,女性無法往高處走,因此寫書的人們也只能矬子里面拔將軍,用數量勝過質量罷了。
由此可見,如果這張臉,是一位神仙的臉,甚至還是一位被奉為“國教”的神仙的真實容貌的時候,那就會引來各種各樣的問題了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掌握了全國宗教命脈的這張臉,就是集權利之大成的代表,就是最美的東西,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而在秦姝的容貌引發的一系列問題中,最大的問題,就是無數女子對秦姝的過度狂熱崇拜
她們開始模仿秦姝穿無飾紋的玄衣,導致這種最樸素、最便宜的衣料逐漸從供不應求變成了新風尚。
不少女性還模仿秦姝開始練武,尚武之風大興后,直接就導致這十年來,茜香國的軍隊數量從來沒減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