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君曾照顧過我的下屬和姊妹,對我又有贈藥之恩,我心中感念,愿為謝君排憂解難。如果謝君誠然在入京面圣一事上為難的話,不妨聽聽我的建議,如何”
不論男女都以“君”來稱呼,是天界的規矩,不是人間的;可人間的規矩又涇渭分明地分為南北兩派,如果按照北魏現行的禮節來看,哪怕現在秦越已經死無全尸了,只要謝愛蓮一天沒改嫁,就只能被稱作“秦夫人”一天。
因此,“謝君”這個完全陌生、細細聽來卻又頗有大氣從容感的稱呼,當場就讓謝愛蓮好生恍了一下神,這才繼續道
“秦君但說無妨,不必客氣。”
秦姝從來就不知道客氣倆字怎么寫,否則的話,她當年就不會剛來到天界不到半天就打上月老殿,還給人家來了個平地拆遷的,在得到了謝愛蓮的允許后,立刻單刀直入道
“謝君其實真的不必為學問之事過于擔憂,攝政太后是真的十分賞識你,才想見一見你本人,與政斗和謝家等種種因素都沒有半點關系。”
說實在的,在秦姝開口之前,謝愛蓮萬萬沒想到她一上來就和自己說這些;畢竟她已經把秦姝給定在了“前來尋求幫助”的求助者的位置上,甚至都已經在謀劃一個能讓她在京城合理落腳的方式了
是把她認作我的養女好呢,還是讓她做個“莫須有”的恩人遺孤好呢不行不行,后者的話畢竟是外人,如果把她帶到謝家,就容易受人輕視,有違我想要幫助她的初心。
或者說,反正造假都造了,不如造得更過分一點,就說“我十幾年前就已經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把她直接記在我名下也不是不行雙胞胎不像怎么了雙胞胎不像不是很正常嗎,你看她們都姓秦,這分明是她們是親姐妹的如山鐵證啊
然后秦姝一開口,就把車廂里的氛圍,從“身份安排”的宅斗劇本,變成了更加兇惡、卻也更加高遠的“爭權奪利”,真是字里行間都充滿著想要往更高處走的卷王的氣息。
她迎著謝愛蓮震驚又疑惑的眼神,毫不吝惜情報地為她解釋道“因為數月前,謝君送往京城的信鴿,被太后無意間攔下了。”
“太后讀了謝君的信后,派人多方打聽,得知了謝君精通算數的本領。正好眼下國庫里的賬已經亂到沒法看了,眼下太后十分需要這樣一位手段強硬又精通算數的心腹去擔任要職,撥亂反正。”
秦姝又看了一眼堆在車廂內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書籍,多半都是四書五經之類的正常科舉應試書,心知謝愛蓮果然險些走了岔路,便繼續道
“所以謝君完全可以不必太在意這些東西,只要把算數的本領重新拾起來就好了。當朝科舉分明算、進士兩科,如果謝君去考明算科的話,定能輕松奪得鰲頭,讓太后能名正言順地把整理國庫的重任慢慢交給你。”1
“而且太后近些年來始終在為朝堂上,墨守成規的儒家言過多一事而苦惱,謝君如果真要把這些東西帶了去,才是壞事呢。”
謝愛蓮眼下整個人都呆住了,因為秦姝這已經不是不藏私的地步了,她說出來的這些東西,字字句句都是本不該外傳的皇家秘聞,這簡直就是在冒著掉腦袋和暴露身份的風險,掏心掏肺地跟她說大實話啊
如果說在這番談話之前,謝愛蓮一直把秦姝當成個需要照顧和保護的柔弱女郎;那么這番話過后,秦姝的形象就在她的心中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變成了一位消息靈通、心懷天下、大仁大德、毫不藏私的
柔弱女郎。
由此可見,哪怕你一個人都能頂得上一個拆遷辦了,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直接和間接送進地獄里的惡鬼們加起來少說也有千萬,整個人裸身高不算鞋底都有將近一米八,能掄著兩根金屬的旗桿子把窮山惡水里那些拐賣婦女的家伙全都敲成腦震蕩送進監獄,但在你極具責任感的媽眼里,你還是得該穿秋褲穿秋褲,該吃飯吃飯,需要人監督你早睡早起多多運動,需要錢就跟家里說,千萬別自己硬扛著。